第54章 死人的抚恤,活人的山门 (第2/3页)
妇人蹲下来,把剪刀放进他手里。
“你爹若真能回来,会先敲门,不会躲在灯里吓你。”
孩子哭着握住剪柄,母子二人一同剪开灯面,里面滚出的铜牌早已锈穿,背面却刻着一句极小的“吾儿平安”。
妇人把铜牌系到孩子颈上,只留下那四个字,把沾着黑油的红筋亲手扔进陶盆。
旁边几名原本迟疑的家眷也拿起剪刀。她们没有等军令,更没有等谁替她们决定该怎样告别。
院里只有剪刀咬破灯面的轻响,一声接一声,盖过了城外越来越近的马蹄。
哭声从一盏灯传到下一盏,没有人停手。
谢临渊站在顾惊澜身侧,替她扶住最后一盏灯。
灯中黑气沿他手腕钻入,噬命煞立刻翻涌。
顾惊澜要撤手,他却没有放,“你只管断。”
她以照骨印压住铜牌,剪断最后一根红筋。
三十六盏灯同时熄灭,鹤骨岭方向传来沉闷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谢临渊手背浮起一道新黑线,顾惊澜抓住他的腕子,
“你方才看见红线,是噬命煞在替你开眼。再看几次,它就会把你也当成灯。”
“那便少看。”
“不是少看,是不许再看!”
看着王妃嗔怒的目光,谢临渊把她右肩松开的绷带重新系紧。
“好。”
答得太快,顾惊澜不信。
院外忽然响起战鼓,北狄第二轮攻城开始了。
北狄没有冲北门,数百匹战马拖着燃烧的草捆,从东、西两侧同时逼近。
浓烟顺风灌入城中,先遮住箭楼,再压向恤孤院。
烟里掺了坟茅籽,刚被剪断的白灯笼接连鼓起,像有人在里面吹气。
妇人们抱起孩子往南墙撤,跛脚女子却折回库房,把剩余灯骨全推入水缸。
“火不能烧,水能压!”
她这一喊,院中妇人纷纷照做。有人抬缸,有人泼水,有人用湿被堵住窗缝。
顾惊澜把院中处置交给老嬷嬷,自己登上东墙。
霍沉戈已将守军分成三队,弓手不射战马,专射拖草捆的绳索;步军用湿毡封墙垛;另有一队沿城内收集落地草籽。
狼主立在鹤骨岭前,没有向北门看,他在等烟点亮第二炉。
掌灯人被押上城墙,顾惊澜将那枚刻着“六”的甲一骨牌挂在他颈前,让他亲眼看恤孤院里的灯一盏盏沉进水缸。
“你的第二炉没了。”
掌灯人却笑:“灯在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