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盐水泼旧骨,故事引煞来 (第2/3页)
苦或恐惧的姿态叠压在一起。头颅歪斜着,下颌骨张开,似乎死前曾发出无声的哀鸣。脊椎骨弯曲,四肢蜷在躯干之下。
而在那细长的颈椎骨上,赫然套着一个锈蚀严重、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金属项圈。
项圈是铁质的,早被锈蚀得坑坑洼洼,呈现暗红近黑的色泽,上面似乎还刻着什么,但被厚厚的锈壳覆盖,看不真切。项圈内侧有一处极隐蔽的暗扣,本该是藏密信的地方,此刻却被一团凝固的黑褐色污渍封死了。
“是……是狗?”老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有……真有东西埋在这儿……”
苏砚倒吸一口凉气,手机光束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蹲下身凑近,仔细看了看项圈,又对比骸骨的形态大小,再结合之前档案里的描述,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体型吻合,军犬通常会有身份项圈。顾先生,这很可能就是那只……在联络点失踪的军犬遗骨。”
骸骨见光的瞬间,一股远比缝隙中逸散的更浓郁、更刺骨的阴冷死气,猛地从骸骨上爆发出来!
并非肉眼可见的黑气,是一种弥漫开的、让空气都仿佛凝结冰霜的“场”。
老周离得最近,当即剧烈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连滚带爬向后挪去:“冷!好冷!衍哥!”
苏砚也禁不住后退半步,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手电光扫过骸骨,那灰白色的骨骼在强光下,竟隐隐泛着一层污浊的暗影。
顾衍脸色一变,厉声道:“老周!盐水!”
老周这才想起那锅一直温在旁边煤炉上、正冒着腾腾热气的滚烫盐水。
他慌忙爬过去,用厚厚的抹布垫着手,端起那口沉重的小铁锅,踉跄着过来。
“我来。”顾衍伸手接过。
铁锅滚烫,灼烧着他冰凉的手掌,带来尖锐的痛感,可这痛感奇异地压下了体内阳气枯竭带来的虚脱感。
他走到坑边,无视扑面而来的阴寒,手腕倾斜,滚烫的、泛着白色盐花的热水,绕着那具蜷缩的骸骨,缓缓均匀地浇淋下去。
“滋啦——滋滋滋——!”
滚烫盐水与骸骨上的阴冷死气接触,瞬间爆发出一连串细微却密集的声响,仿佛冷水泼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大量灰白色蒸汽混合着淡淡的黑烟升腾起来,那股刺骨的寒意被强行驱散了一些,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老周和苏砚都感觉身上一轻。
盐水持续浇下,骸骨上的“暗影”迅速消退,灰白骨骼显露出原本的颜色,甚至因盐水冲刷显得有些干净。
那股弥漫的阴冷场域被大幅削弱,只剩最核心的一团,顽固地盘踞在骸骨头颅部位。
那里,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盐水冲刷过后,依旧微弱却固执地闪烁着。
光芒不强,却像一颗嵌入颅骨的红色豆粒,散发着不祥与不甘的意味。
顾衍放下空了一半的铁锅,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不是热的,是体内阳气与外界阴寒剧烈对抗后的反应。
他知道,物理净化只能到此为止了。
那点暗红光芒,是军犬残魂最后的执念,是守护,是不甘,是死前未完成的使命。它已经与这具骸骨、这片土地缠绕了八十多年,形成了极其坚韧的因果。
不是暴力能斩断的。
他深吸一口依旧带着凉意的空气,做出了让老周和苏砚都愕然的举动——他盘膝坐在了坑边冰冷的地面上,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瞬间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无视那寒意,目光平和地看向坑中那具小小的蜷缩骸骨,尤其是那点暗红光芒。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在骤然寂静的茶馆里回荡:
“忠魂无主,困守残垣八十余载,苦了你了。”
第一句话出口,那点暗红光芒便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顾衍继续说着,语速缓慢,仿佛不是在讲述,是在进行一场迟到了太久的交谈:
“我知道你。民国三十年冬,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雪下得很大。城里城外都紧得很,鬼子的巡逻队一茬接一茬。你和你的主人,就守在这间铺子后面的小院里。他叫张长顺,是三营的老兵,左腿有旧伤,雨天会疼,但他跑起来比谁都快。你是他从小狼崽子一手带大的,名叫‘黑子’,耳朵竖得像两把刀,鼻子能闻出十里外生人的气味。”
苏砚轻轻捂住了嘴,眼中震惊难以掩饰——档案里只记载了交通员姓张,张长顺这个全名,从未在公开史料里出现过。
暗红光芒的跳动变得明显了一些,不再是死气沉沉。
顾衍仿佛没有看到,眼前又闪过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与苏砚提供的档案碎片、法眼窥见的因果丝线交织在一起,勾勒出那个风雪之夜的轮廓:
“那天夜里,有一份极重要的情报,要从城西传到城东联络站。路线很险,要经过三个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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