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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情敌与政敌(上) (第3/3页)

色,现在人们又聚拢过来,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圈子,温度和湿度就更高了。

    旁观的人都如此了,场中的两个人更不必说,还未动作,他们的额头以及脊背上已经凝出了细小的汗珠。

    路奇乌斯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做出了一个防守的姿态。也就是说,他举高右手的手肘,将小臂横放在前额的位置,左手微微内收,犹如一根弹簧蓄势待发。

    这是希腊摔跤术中最常见的起手式之一,当对手挥拳而来,只要他旋转身体,右手手肘就会如同匕首一般直刺对方的面部,若是对方躲开,他的左拳就会重重地打在对方的头上。

    若是对方反应不及,完全就有可能被直接击昏。

    尼禄的反应比路奇乌斯以为的快很多,他做了一个假动作,仿佛要攻击路奇乌斯的面孔,却在路奇乌斯的手肘挥来的时候,迅速地低头躲闪,并且朝着自己的右侧滑步避开路奇乌斯的左拳,与此同时,他同时挥拳向上击打——他所攻击并不是路奇乌斯的面孔,而是他的上臂内侧与腋下。

    他的手臂长度终究无法与已经是个成年人的路奇乌斯相比——在他打中路奇乌斯之前,路奇乌斯就肯定能够打中他,何况就算能够打中,最终传达到拳头上的力量只怕也无法对路奇乌斯造成什么伤害。

    但大臂的内侧和腋下,原本就是一个神经密集并且脆弱的地方,那里的肉是柔软的,也没有坚硬的骨骼支撑,被击中后的剧烈痛苦会叫人下意识的弓起身体做出保护性动作。

    路奇乌斯确实差点这么做了,这是本能,以此来减轻那份伤害和痛苦,但他随即意识到了这可能就是尼禄的预谋,他一旦低头弯腰,尼禄就会立即冲上来,用手臂扼住他的颈部,强迫他将脑袋压向自己的胸膛,而后借着自己身体的重量把他压倒。

    他忍住了痛苦,绷紧全身,在尼禄企图靠近自己的时候,迅速地张开双臂,手掌猛烈地朝着对方拍击,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感受到了凉意,那是金褐色的卷发带起的水珠。

    但还差一点。

    路奇乌斯咬紧牙关,向后退了两步,与尼禄拉开距离——尼禄胆大,勇猛,他敢做一些在体型上不具优势的人不敢做的事情——那就是与对手拉近距离,而他的拳头也确实如卡普里岛上的那些玩伴所言,很硬,简直就像是一柄铁凿子。

    路奇乌斯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是专注于拳击,而开始使用鞭腿,扫腿,蹬踢等技巧。

    他的大腿粗壮,小腿笔直,每一记几乎都能带起几乎凝滞的空气,发出尖啸,观众们不由自主地为他高声叫好,也有一些人在为尼禄担忧,若是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被击中,他很难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在路奇乌斯愈发凌厉的攻势之下,尼禄一再后退,几乎已经能够感觉到身后人的热量。他听见了笑声,鼓励或者是讽刺,甚至有人想要伸出手来,把他推回到场地中央。

    尼禄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在避开路奇乌斯的又一次进攻后记住了那个人的面孔,这无疑是个小人。

    只是尼禄的一再躲避终究引来了不少嘘声,但变化就在下一刻猝不及防的来临了。就在路奇乌斯再一次紧握双拳,毫不留情的踢出一腿的时候,尼禄一反之前的避让,猛然前冲,然后又迅速的侧身收腹——几乎与那一踢擦身而过,即便有橄榄油,他的胯骨依然感到了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但与此同时,他的两只手准确而有力地攫住了路奇乌斯的脚踝,就像是鹰隼抓住了一只强壮的山羊。

    他把它固定在自己的腰间,并且拧转身体。

    路奇乌斯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虽然这里的地面几乎都是大理石马赛克的拼画,并不会叫人轻易滑倒,但他又不是单腿的伏尔甘(火神),只能在大叫一声后仰面跌倒,不过路奇乌斯也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立即用手臂支撑住自己,想要借机跃起。

    但尼禄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没有松开双手,而是抬起右腿跨过了路奇乌斯的身体,而后俯身,将那条被他擒住的腿向着关节的反面掰动,一股尖锐无比,犹如火炭灼烧般的痛感迅速的从那里蔓延到了全身,路奇乌斯疼得大叫,而他的兄长则冲上来高喊道:“举手,举手!”

    在摔跤比赛中,一方倒地并举手,就表示投降。

    但路奇乌斯并未放弃,他一边大骂,一边不顾疼痛,用自己那条没有受到限制的腿去勾住尼禄的腿,想要将他摔倒,一旦尼禄摔倒,他现在占据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路奇乌斯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反败为胜。

    “投降!?”尼禄厉声喝问。

    “绝不!”路奇乌斯叫道。

    他话音方落,众人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啪”声与沉闷的“碰”声,前者是筋络断裂,后者是关节脱臼。

    路奇乌斯顿时昏厥过去。尼禄放开了他,让他落回地面。

    “梨子元老”亚细亚的马库斯叹了口气,他们兄弟年岁悬殊,他离开家的时候,路奇乌斯还是个孩子,但已经和皇帝的女儿屋大维娅定下了婚约,等他回来的时候,路奇乌斯已经变成了一个轻浮的年轻人。

    但这真不怪他,克劳狄乌斯愿意宠爱一个人的时候,真是无所不应的。

    说句实话,他当然希望他的兄弟能够与皇帝之女缔结连理,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家族,都算是件好事,问题是,很显然的,每一个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人都是祸端。

    他的小弟弟虽然鲁莽,但还不至于将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视作仇敌,肯定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有意挑拨,他才会做出这种可耻的事情来。

    他和尼禄打架有什么好处?即便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切磋……无论如何,尼禄没成年,一个成年人打败了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赢了,不值得夸耀,输了更是耻辱无比——就像是现在,而路奇乌斯最后的坚持更是愚蠢透顶的无用功。在这里多的是希腊摔跤术的行家,难道他们还不能辨别出是谁胜了,又是谁败了吗?

    只是碍于西拉努斯家族的情面,他们不太好意思直接指出来罢了。

    马库斯吩咐奴隶将他的弟弟抬起来,送到一旁的温气室(介于热水浴与温水浴之间的缓冲地带),现在的路奇乌斯大概经受不起冷水池的刺激和热水池的灼烤。

    在离去之前,他还记得去向尼禄问好,并且表示了他以及西拉努斯家族的歉意。

    “这门婚事的赞同者和反对者几乎一样的多。”他感叹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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