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旧哨裂口等风来 (第2/3页)
泥,想吹,吹不响。泥是新的,哨是旧的,声是哑的。我想……想把它存在这。等一个,能不用嘴,就让哨响的人。”
小满没说话。
他捧起陶哨。哨是沉的。比铃沉,比笛轻,像一颗从地底很深的地方翻出来的、被风吹干了的骨头。泥是涩的,像砂纸,像老砖的表面。裂口是白的,锐的,像一扇被推开的门。他感到,哨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细微,像心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鼓。不是泥在动,是话在动。那句“呜呜”的眠曲,在裂口里,还在跳。
念一走过来了。
她走到柜台前,仰头看着。看着那只陶哨,看着哨嘴的裂口,看着被泥堵住的孔,看着老人裂的、黄的手指。她忽然伸出双手,两只手,像十根嫩芽,像十颗没长好的牙。
“要。”她说。
小满把哨,轻轻放进念一手里。哨是沉的。念一捧得住,像捧着一颗星,像捧着一口井,像捧着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她低下头。
看着哨。看着裂口。她忽然把哨,举到嘴边。不是吹,是把嘴唇,轻轻贴在裂口上,像贴一口井,像贴一颗心跳。
然后,她吹了一口气。
很轻。很碎。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飘进哨腔。
哨没响。
裂口漏风,声音散了,像水,像时间,像所有“等”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漏出去的口。
念一皱了皱眉。像被那 silence 吓了一下,又像被那 silence,唤醒了什么。
她放下哨。
然后,她转过身,从地上,捧起一抔土。后院石榴树下的土,深的,褐的,像酱,像陈年的土。她把土,轻轻塞进陶哨的裂口里。
泥是湿的,黏的,像一层没长好的皮。她把裂口,堵住了。
然后,她再把哨,举到嘴边。
吹。
“呜——”
哨响了。
不是正常的哨音。不是“呜呜”的眠曲。是闷的,沉的,像风从井底往上冒,像话从缸底浮上来,像酱从罐底渗出来。声音很低,很沉,像一块砖,落在另一块砖上。但整个店里的展品,似乎都在这一声里,颤了一下。
铜铃在左,颤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响,“叮”。
座钟在中,颤了一下,发条在深处,“咯噔”了一声。
秤杆在右,颤了一下,铜星一闪一闪。
老人愣住了。
她看着念一。看着这个捧着她的哨、用泥堵住裂口、吹出闷声的孩子。她的眼睛,很湿,不是泪,是雾,是四十年挖开泥、吹不响、眼睛里积下的那层雾。
“通了。”念一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飘在半空。
小满站起来。
他抱起念一,让她坐在柜台上。然后,他拿起那只陶哨,走到墙边。
笛在左,悬着。梳在中,悬着。他把陶哨,挂在笛和梳之间,用一根红头绳,系在竹竿上。
陶哨悬着,晃着,像一颗钟摆,像一颗心脏,像一句,终于落了地的话。裂口朝外,被泥堵住的裂口,朝着店门,像一口井,像一扇门,像一句,终于透气了的话。
念一坐在柜台上,晃着腿。
她看着那只陶哨,看着泥堵住的裂口,看着它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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