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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9 章 出使北庭,众臣避祸 (第2/3页)

悔!”

    言罢,王权双手摘下头顶进贤冠、置于殿阶之上,褪去腰间官绶、置于冠侧,一身素色朝服、身姿挺拔、傲骨铮铮,当庭辞官、弃印而去,绝不回头、绝不苟留。

    满堂文武瞬间哗然震动、心神激荡。

    当朝兵部尚书、清流领袖、世家重臣,当庭辞官、以节明志、耻于屈膝契丹、羞于侍奉屈主、宁弃高官厚禄、不舍华夏气节。这般刚烈风骨、决绝之举,瞬间赢得满朝清流、天下士人的尽数敬重。

    一时之间,朝堂舆论彻底一边倒、尽数偏向王权、尽数斥责冯道。

    百官纷纷窃语私议、交口非议,人人赞颂王权守节刚烈、舍官取义、无愧斯文、无愧名臣;人人唾骂冯道苟且偷生、全无风骨、趋炎附势、忍辱无骨、败坏士林风气。

    “王尚书才是真臣子、真清流、真气节!宁弃高位、不辱其身!”

    “冯道半生名望、一世贤名,今日一朝尽毁!甘做胡奴陪臣、自甘堕落!”

    “一身无骨、两朝贰臣、反复无常、唯利是图,乱世小人罢了!”

    “世人皆耻事外族,唯独冯道乐此不疲,斯文扫地、千古笑柄!”

    细碎议论、声声唾骂、漫天非议,如同寒风冷雨、铺天盖地、尽数砸向冯道。

    冯道始终伫立殿中、神色淡然、心境澄澈、坦然受之。

    他看着王权决绝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敬重、毫无怨怼。王权的选择,是儒士极致的坚守、是世人极致的气节、是千古传颂的清名,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无愧祖宗、无愧斯文。

    可冯道更清楚,乱世之中,人人皆学王权、人人弃官守节、人人洁身自好、人人独善其身,这残破中原、流离万民、破碎山河,便再无一人守护、再无一人安抚、再无一人保全。

    清名留予士人,苦难自留孤臣。

    石敬瑭看着王权弃冠辞官、决绝离去的背影,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他敬佩王权的刚烈气节、知晓其忠心守道,却也无奈其不知大局、不通权变、不顾万民。他有心挽留,却心知王权心志已决、气节难屈,强行挽留只会寒其本心、激化朝堂对立、加重朝野非议。

    最终,石敬瑭只能轻叹一声、无奈作罢,沉声下诏:“准兵部尚书王权致仕,归老田园、终身不罪、保全其节。”

    一纸诏令,成全了王权千古清名、一世气节,却也愈发凸显出冯道的“忍辱无骨、苟且屈身”,让朝野非议、士林唾骂愈发汹涌、愈演愈烈。

    朝会落幕、百官散去,人人步履匆匆、交头接耳、非议冯道,唯有冯道独自伫立殿中、静待君命、神色沉静、心神安定。

    石敬瑭走下龙椅、行至冯道身前,望着这位甘愿背负千古骂名、为君担辱、为国承压的老臣,语气满是愧疚、恳切致歉:“相国,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满朝无人敢担之辱、无人敢赴之难,尽压你一身。从此朝野唾骂、士林非议、万世污名,皆由你一人承之,朕心有愧。”

    冯道微微躬身、淡然一笑、语气平和通透:“陛下无需愧疚。臣位居宰辅、总领百官、身负社稷万民之责,乱世为官、身居高位,本就该担人所不担、忍人所不忍、为人所不为。若臣亦惜名避祸、随众退缩,朝堂无人担当、北疆无人安抚、战火无人遏制,最终受苦受难的,终究是中原百姓、天下苍生。”

    “世人爱名、臣不爱虚声;世人惜节、臣惜万民安。区区一身荣辱、千秋骂名,较之天下太平、万民安乐,不值一提。”

    石敬瑭闻言、心中震动、默然良久,愈发敬重冯道的胸襟格局、济世本心。他重重颔首、郑重嘱托:“此番北行,路途遥远、风霜艰险、胡人桀骜、屈辱万千。相国务必保重自身、从容应对、不卑不亢、保全自身。朝中诸事,朕为你稳住,待相国功成南归,朕必力排众议、保全你的名望、为你正名。”

    冯道轻轻摇头、淡然回道:“无需陛下正名。臣此行不为功名、不为赞誉、不为洗白,只为安民、只为稳局、只为止战。功过是非、荣辱得失,自有后世公论、自有天地评判。臣只求归途之时,北疆无战火、中原无兵戈、百姓无流离、市井无哀嚎,便足矣。”

    当日,朝廷正式下诏:以宰臣冯道为正使,持节北上、出使契丹上京,答谢耶律德光援立之功、敬献岁贡、维系两国盟好、安抚北疆局势。

    诏令一出,天下哗然、士林沸腾、朝野唾骂不止。

    洛阳城内、官绅士林、市井坊间,人人皆论冯道无骨、无节、无耻、无义,人人赞颂王权守节弃官、风骨凛然。一时之间,一弃一赴、一刚一忍、一守一节,两种士人抉择、两种立身之道、两种家国取舍,在乱世朝堂形成极致鲜明、震撼千古的对比。

    有人言:王权是真君子、真忠臣、真士人,宁折不弯、守节殉道。

    亦有人暗自叹:冯道是真孤臣、真济世、真仁人,忍辱负重、舍己安民。

    只是世人大多目光短浅、唯重虚名、不识大局、难察深层,只见表层屈膝之辱、不见内里济世之仁,只见一身清名之贵、不见万民安乐之重。

    三日后,晨光微熹、寒霜满地、晓风凛冽。

    洛阳城外,北郭十里长亭,车马齐备、仪仗简素、旌节高悬。冯道身着正使官袍、手持朝廷旌节、身姿沉稳、神色淡然,辞别帝王百官、辞别洛阳帝都,踏上远赴北庭、远赴屈辱、远赴风霜、远赴万世非议的漫漫长路。

    送行百官寥寥无几、大多避嫌不来、唯恐沾染辱名、被士林非议。仅有数名亲信僚属、寒门小官、底层吏员默默相送,无人言语、气氛萧瑟、满是悲凉。

    长亭之外,市井百姓围观无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唾骂不止。

    “那就是冯道!甘愿拜胡人为父、屈膝蛮夷的无骨宰相!”

    “前朝待他不薄、李氏恩重如山,他转头便事新主、远赴北庭献媚胡人!”

    “王尚书宁弃高官、不辱气节,他却甘受屈辱、贪图权位,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声声非议、句句唾弃、入耳刺骨、寒凉人心。

    冯道端坐车马之中、闭目凝神、充耳不闻、心静如水。他早已预料此番境遇、早已看淡世人非议、早已放下个人荣辱。既已选择忍辱安民、负重济世,便甘愿承受万千唾骂、一世污名、万世非议。

    车马启程、缓缓北行、辞别洛阳、渐行渐远,一路向北、奔赴胡尘、奔赴寒北、奔赴未知凶险、奔赴无尽屈辱。

    自洛阳往北,过黄河、渡汴水、入相州、经邢州、越赵州,一路行去,山河风貌、人间光景,愈发萧瑟、愈发残破、愈发凄凉。这片横亘在中原北疆的广袤土地,便是后世耿耿于怀、遗恨四百年的燕云十六州,又称幽蓟十六州,囊括幽州、顺州、檀州、涿州、瀛州、莫州、新州、妫州、儒州、武州、云州、蔚州、应州、寰州、朔州、蓟州十六州之地,覆盖今日北京、天津北部、河北北部、山西北部整片北疆要地。此地群山连绵、长城横亘、关山险阻、地势居高临下,是上天划定的华夷天堑、中原北大门,千百年以来,都是中原王朝抵御漠北游牧铁骑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核心的立体防线。

    自秦汉立塞、隋唐筑关,历代中原王朝不惜耗费巨资、屯驻重兵、经营百年,皆是为固守这片北疆屏障。只要燕云在手,长城天险便为中原所用,漠北胡人纵使铁骑强盛、弓马娴熟,也只能困于塞外荒原,难以深入华北平原、践踏中原腹地,华夏农耕文明、礼乐衣冠、生民社稷,便有安稳屏障、可保无虞。可以说,燕云十六州存,则中原安;燕云十六州失,则北疆破、中原危,这是千古不变的地缘铁律、山河定数。

    可这片守护华夏千年的屏障沃土,从来不是安乐福地,自中晚唐以来,便深陷百年战乱、从未安稳,当地百姓早已历经数代流离、饱尝无尽兵戈之苦。天宝末年,安禄山以幽州范阳为根基,掀起倾覆大唐的安史之乱,北疆自此彻底失控、藩镇割据愈演愈烈。叛乱平定后,唐室无力收复北疆故土、重整边地秩序,只能姑息招降叛军旧部,以降将镇守幽燕,开启了卢龙、成德、魏博河北三镇世代割据、自立军政、不听王命、不输赋税的乱象。

    自唐广德元年至后梁乾化年间,短短一百五十年,幽州一地便更迭二十八任节度使,大多是悍将弑主、部下夺权、父子相残、兄弟相争,藩镇将帅唯利是图、唯兵是重,无忠君之心、无爱民之念、无守土之责。每逢将帅更迭、藩镇混战,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官府横征暴敛、苛税层层叠加,士卒肆意劫掠、屠戮乡里,壮丁强征入伍、老弱无人赡养,田园屡遭兵焚、耕种屡被中断,燕云百姓早已习惯了岁岁战乱、年年流离、朝不保夕、苟活求生的绝望日子。

    至唐末五代,乱象更盛、苦难更重。卢龙节度使刘仁恭、刘守光父子割据燕云之时,为争夺天下霸业、抗衡朱温、李克用各路诸侯,不惜竭泽而渔、压榨全境民力。刘氏强征境内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所有男丁入伍,不问农商、不问书生、不问老弱,但凡稍有劳力者尽数征发,一次便可征发二十万民夫士卒,直接抽空燕云全境农耕劳力、市井人力。拒不从征者当场斩杀、连坐乡里,一时间家家出丁、户户丧亲、田野无人耕种、市井无人经营、村落十室九空。****割据数年,燕云良田大面积荒芜、市井彻底萧条、百姓死伤流亡过半,这片北疆沃土,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彼时中原大乱、唐祚倾覆、五代迭代,天下无主、山河破碎,契丹部族悄然崛起于漠北草原,历经数代经营,褪去松散部落形态,整合游牧铁骑、吸纳中原流民、习得农耕技艺、完善军政体系,成长为兼具游牧战力与农耕根基的强悍政权,步步蚕食燕云边地、窥探中原腹地。彼时已有大量燕云百姓,为躲避中原藩镇混战、军阀屠戮,仓皇北逃、迁入契丹境内求生,看似避祸,实则沦为异族治下流民,受尽异族轻视、奴役盘剥,也让契丹提前熟知燕云地貌、掌控边地人口,为日后全盘占领十六州埋下隐患。

    中原乱世迭代不休,君臣相残、藩镇弑主、天下无主数十年,最终将后唐最后的江山气运,彻底耗尽在河东藩镇与中央的死局之中,也逼出了华夏史上最屈辱的一次国土割让——石敬瑭割燕云。石敬瑭本出沙陀将门,自幼骁勇善战、沉稳隐忍,追随李存勖、李嗣源两代帝王征战四方,屡立战功,一步步从底层裨将攀升至河东节度使、镇守北疆重镇晋阳。河东之地山川险峻、兵甲充足、民风彪悍、坐拥天下精兵,是五代藩镇中实力最强、底蕴最厚的重镇,手握此地,便可进退天下、左右中原格局。后唐末帝李从珂即位后,素来猜忌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石敬瑭,忌惮其兵权过重、声望太高、根基过深,日夜提防、步步打压,屡次削其兵权、调其防地、疑其忠心,君臣猜忌愈演愈烈,最终彻底撕破脸皮、势同水火。

    清泰三年,后唐中央朝廷正式下诏,调任石敬瑭为郓州节度使,强行剥离其根基晋阳、拆解其嫡系兵马,意图彻底架空、剪除这位北疆强藩。石敬瑭深知,一旦离开晋阳根基、交出兵权,入京赴任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最终难逃被诛杀、被灭族的结局。退则身死族灭、坐以待毙,进则起兵叛乱、尚有一线生机,绝境之下,石敬瑭别无选择,只能于晋阳起兵、公然反叛后唐。可彼时他虽坐拥河东精兵,但若仅凭一己之力,终究难以抗衡坐拥中原全境、兵马钱粮数倍于己的后唐朝廷,围城日久、粮草耗尽、援兵断绝,最终只会兵败覆灭。

    绝境之中,石敬瑭目光投向了漠北崛起的契丹辽国。彼时耶律德光继位未久,雄才大略、野心勃勃,整肃部落、整编铁骑、国力鼎盛,早已不甘困居塞外,日夜窥探中原内乱、伺机南下逐鹿、吞并华夏沃土、问鼎天下。石敬瑭看准契丹的野心与实力,不顾麾下绝大多数僚属的极力劝阻,断然派出密使远赴漠北,向耶律德光许下旷世屈辱、空前惨烈的求援盟约:其一,举国向契丹称臣,奉辽国为宗主、自居藩属;其二,石敬瑭以帝王之尊,拜耶律德光为父,世称“儿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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