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2章 药盒里的粥碗 (第2/3页)
“没事,老毛病。”
张婶不信。她把饺子塞到老李手里,自己进了屋,环顾一圈,看见了床头柜上那排药盒,看见灶台上落了一层灰,看见阿黄的碗里是清水泡饭。她没说话,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厨房。
阿黄跟在她后面转,她擦灶台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看,她洗碗的时候它趴在厨房门口。张婶洗完碗,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这狗真通人性。”
老李靠在藤椅上,闭着眼喘气,没接话。
张婶走的时候把垃圾袋提走了,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给你送饭。你别推,推了我也送。”
第二天她果然送了。一碗粥,稠得插筷子不倒。老李坐在藤椅上,端着那碗粥,没喝。阿黄蹲在藤椅边,抬头看着他。
老李把粥碗放在旁边的矮凳上,对阿黄说:“你吃。”
阿黄没动。
“吃。”
阿黄凑近碗边,闻了闻,舔了一口。然后它退回去,重新蹲好,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老李。
老李叹了口气,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喉咙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他喝了大半碗,剩下小半碗放在矮凳上。阿黄凑过去,把剩下的舔得干干净净。
那天晚上,老李坐在藤椅上没动。阿黄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布鞋上,呼吸均匀。老李低头看着它,慢慢地说起了话。
“你这条狗,是我从垃圾桶旁边捡的。那天冷,你缩在破纸箱里,浑身哆嗦。我把你抱回来,放在灶台边上烤火。你烤暖和了,第一泡尿撒在我棉鞋上。”
阿黄耳朵动了一下。
“后来你长大了,天天跟着我。我去买菜你跟着,我去打酒你跟着,我去城墙上遛弯你也跟着。有一回我跟老赵下棋下到半夜,你在棋摊底下趴着等我,等得都打呼噜了。老赵说,这狗比你老婆还忠心。”
老李停了停。
“你婶子走得早。你婶子走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回来的时候,你趴在门口,看见我就扑上来。你不会说话,你就舔我的手。你舔了一晚上。”
他的手垂下来,摸了摸阿黄的耳朵。阿黄的耳朵薄薄的,温温的,血管在皮下隐约跳动。
“你比你婶子还能等。”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婶子等了我十年,等不动了,走了。你还在等。你等什么?”
阿黄抬起头,舔了一下他的手。
老李靠着藤椅的靠背,闭上了眼。藤椅发出吱呀一声,然后安静了。客厅里只剩下老李的呼吸声,粗粗的,带着一丝哨音。阿黄趴在脚边,听着那个声音,一动不动。
十月中旬,老李起不来床了。
那天早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床沿吃药。阿黄从藤椅上起来,跑到卧室门口,用鼻子拱开门。老李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被子只盖了一半。阿黄跑过去,前爪搭在床沿上,凑近闻了闻。老李的呼吸又急又浅,喉咙里那个哨音更响了。
阿黄跳下床,跑到门口,对着门外叫了两声。它的叫声和平时不一样,尖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它叫完,跑回床边,用脑袋顶老李的手。老李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在阿黄的鼻尖上停了一瞬。
“阿黄……”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去……找张婶……”
阿黄没有动。它不知道“张婶”是谁。它只知道老李的手是热的,平时没这么热。那手烫得像炭火,贴在它鼻尖上,暖得过头了。
它跑出去,用爪子扒门。木门被扒得嘎吱响。它扒了几下,又跑回来,用嘴叼住老李被子的角,往他身上拖。被子太沉,它拖不动。它就那么叼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张婶推门进来了。她每天都来送早饭,今天推门发现门没锁。进了屋,看见老李躺在床上,脸色发灰。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探了探额头,烫得缩回手。然后她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的时候,阿黄守在卧室门口,浑身的毛都炸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要进卧室,阿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过。张婶蹲下来,抱住阿黄的脖子。
“阿黄,让开。他们是来救老李的。”
阿黄不听。它的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里那张床,盯着老李被抬上担架。老李在担架上侧过头来,看了它一眼。他的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阿黄听不见。但它看见老李的口型。那是它的名字。
它让开了。
担架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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