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3/3页)
“二位说的沈女史,莫非是尚食局的沈清嘉?”
卫淇道:“正是。如何,连冯将军也听过她的名字?”
冯子平道:“宫中哪个不识她!如今她也算得今上及太后跟前的红人了,虽说不显山不露水的,每个月各宫主子们时不时地总要提着名儿召见她一两次。也是这位女史低调,上头三番几次要擢她,她却道入宫侍奉本不求权势地位,只做自己能做的事。”
谢临渊默默听了,却心下愈发讶异沈清嘉这个人。在宫中生存,还有不求权势地位的?
她的能量,也出乎他意料之外。倒是他低估她了。起初只以为她是个不起眼的末等女官,百千人之一罢了。
冯子平道:“但今日常山王这事,还与她说有关——”他压低声音道:“明面上只说是常山王找她问话,却被另一个不长眼的女史擅闯打断,常山王动怒,故以军法论处,实则我听说还有另一种说法;”
他低低地道:“那就是祝窈向来与沈清嘉不睦,常山王是替沈清嘉报这一箭之仇,干净利落直接把人打发了。”
卫淇大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后,他结巴地道:“可是常山王要问她话,非得亲自跑去那尚食局吗?而且,而且……”他看看自家主子,忽然觉得殿下这一局输得倒也不冤。
毕竟常山王谢崇安为了沈清嘉,不但能亲自光降尚食局,还能为她公然出头撑腰,三言两语便将她的死对头赶出宫去。反观自家殿下,不但于沈清嘉并无恩惠,还总想着如何修理拿捏她……这相貌再英俊,可心是黑的,也是徒然啊!
冯子平低声道:“这便是问题所在。尚食局的两位首领女官荀从鹤、凌碧仙,连同司宫令杜灵微联名署了文书抗辩,一是称常山王本不该不顾身份,不打招呼莅临六尚机构,以至于被不悉内情的女官误犯;”
“二则即便那位女史误闯,革除职位赶出宫去也处罚太过,更指常山王无权干预宫中内务,这般直接处置女官似为越权。”
谢临渊双眉扬起,这却又是他意外了。
卫淇咋舌道:“这内廷女官,原来竟这般地不好惹,修理一个,竟然能牵出这般牙尖嘴利的一窝来。”
他一面说着,一面便偷偷地瞧了谢临渊一眼。
他的立场,自然是巴不得谢崇安倒霉,那样谢临渊便可少去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但同样是宗室王,连发落一个最末流的女官都不能说了算,竟然引发内廷女官这般上下联名激烈抵制,他作为临川王身边的人,也未免有戚戚之感。
冯子平加重语气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此事,如今已经闹到皇后娘娘跟前了。常山王若不肯服膺,定要面折廷争的话,估计终究要闹到今上前面去。”
皇后为六宫之主,其下便是司宫令。谢崇安既然已经与司宫令代表的内廷对峙了,自然是皇后先出面调停安抚。但如若皇后调停不成,必然只能由今上最终裁决。
卫淇道:“如此……如此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了。”他也不好说别的,只拿眼看着谢临渊。
谢临渊心中的震撼却是:谢崇安,他竟当真可为了那个沈清嘉,做到如此。
不惜闹到皇后跟前,不惜御前与内廷对峙。
谢崇安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料不到后来的事。
可他仍然选择了如此做。
沈清嘉之于他,有这么重要吗?
冯子平拱手道:“兹事体大,臣认为有必要让殿下知晓,以便就中。既然信已带到,臣先回去。”
他不再打扰因震惊陷入沉思的谢临渊,向着卫淇使了个眼色,便悄悄退出殿外。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簌簌风声穿堂而过。
片刻之后,谢临渊方道:“你去替我,约见沈清嘉一面。”
卫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道:“什么?”
才吃了闭门羹,就又赶上去,且是殿下本人,亲自凑上去?
谢临渊极力镇定语气,道:“谢崇安如此维护于她,必是她有特别价值。即便不能争取得到她,弄明白谢崇安的软肋所在,对孤也有好处。”
卫淇听到这一句,方才放心。
殿下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目光长远的殿下,并非一时气急上头。
但卫淇前前后后去了两趟尚食局,却连沈清嘉的影儿都未见到。
第二次他等在门口,只得小内侍回报道:“沈女史说她知道了,有空必然会去文思阁拜会殿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