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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八十一章归零 (第2/3页)

熟的标准技巧。等她重新开始,时间已经不够。最后两问只完成一问半,铃响时她刚把一个中间式子写到等号右边。

    交卷后,教室里没有谁立刻表现出如释重负。

    五十个人从不同省份走到这里,早就过了“考完马上对答案就能判断自己第几”的阶段。走廊上还是很快分成了几个小圈子。有人争第一题最后一个符号,有人已经在讨论第四题第二种做法。江遥刚走到饮水机边,陆徊就从后面叫住她:“第三题最后那个尺度,你写死了吗?”

    “没有。”

    “你没写?”

    “写了个条件。”

    陆徊把纸杯接满,皱着眉回忆:“我直接推了。”

    “你推出来了?”

    “推出来一个。”他说,“现在不知道是我推出来的,还是我想让它被推出来。”

    江遥笑了一下:“那挺危险。”

    陆徊瞥她:“你现在说这句话很有实验室老人的味道。”

    许观澜正好从旁边经过,听到最后半句,停下来问清他们在说什么。她想了几秒,说自己用了另一种处理,把尺寸依赖藏进无量纲参数里,但也没有完全证明唯一性。三个人站在饮水机旁边又说了几分钟,直到后面有人端着杯子等得不耐烦,才发现已经堵住了整条走廊。

    江遥回宿舍时没有给原既白发“考完了”。他们早就不再把联系做成每天必须完成的动作。直到晚饭后,她坐在窗台边,看见外面的雪终于开始真正积起来,才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宿舍楼下停着两辆自行车,车座已经白了一层,远处有人撑着伞跑过。

    原既白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回。

    “我们这里没下。”

    又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张照片。是摊在桌上的一套数学卷,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最上面一道题被红笔改了两次。

    江遥问:“错了?”

    “不是。第一种解法太长。”

    “第二种呢?”

    “更长。”

    她看着屏幕笑了半天,回了一个猫从窗台掉下去的表情。

    原既白没有问她理论考得怎么样。她也没主动说。

    第三天是实验。

    如果说一年前的江遥进入实验室时最怕的是自己看不出规律,现在她更警惕另一件事:太早看出规律。

    上午第一项装置并不陌生,难的是仪器并不是省队训练时用惯的型号。旋钮的位置、探头响应时间、标尺精度都不一样。她拿到器材以后先花了几分钟做了一件去年绝不会优先做的事——不测正式数据,只让输入量来回改变,看看设备自己有没有记忆。

    第一次上升和下降的曲线没有完全重合。

    差异很小。

    她又做了一遍。

    还是有。

    旁边一名考生已经开始正式记录,仪器笔尖在纸上连续划动。江遥没急,换了两个变化速度,再试了一次,终于确定其中有一部分偏差不是随机噪声,而和扫描方向、停留时间有关。她在实验记录最前面单独标了一段,后面的数据处理也没有把这部分强行塞进理想模型。

    第二项却做得不顺。一个接触点在中途出现轻微漂移,她最初以为是材料本身随温度变化,花了十几分钟试图解释,后来才发现探头固定得不够好。重新处理以后,前面一部分数据必须作废。她没有慌,但时间被实实在在吃掉了。最后的误差分析只写到一半,铃声响时,监考老师从她桌边收走记录纸,她下意识还按着纸角,停了一秒才松手。

    走出实验室,陆徊在门口拧矿泉水瓶。

    “怎么样?”他问。

    “坏了一次。”

    “设备?”

    “我。”

    陆徊点点头,居然显得有点满意:“那还行。我以为你终于要变成实验机器了。”

    江遥踢了一下他的鞋尖:“你很失望?”

    “挺失望的。竞争对手最好有明显缺陷。”

    他们一路往食堂走。雪已经停了,训练中心把主路扫得很干净,两边没有扫到的地方却积了厚厚一层。前面有人突然蹲下抓雪,团了半天,砸向同伴时才发现雪太松,飞到半空就散掉一半。被砸的人回头追,两个刚刚还在讨论电桥误差的人绕着一棵树跑了三圈,被教练隔着窗户喊了一声才停。

    食堂里的菜比学校贵,也没有更好吃。韩思遥夹了一块红烧鱼,研究半天,小声说:“如果国家队伙食一直这个水平,我觉得这可能是选拔的一部分。”

    简宁说:“测生存能力?”

    “测你在低信噪比条件下识别蛋白质的能力。”

    江遥刚喝进嘴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下午没有考试。理论卷还在阅,实验成绩也没汇总。训练中心安排了一场讲座,讲的并不是任何一道竞赛题,而是一位老师年轻时做失败的一个实验。他花了大半个小时解释当年他们如何围绕一个漂亮结果写了整套解释,后来换了一个实验室、换了一批器件,结果全部消失。真正的问题最后被追到一个不起眼的连接材料上。

    讲座最后没有总结“科学精神”。

    老师只是把当年那张错误曲线和后来的曲线并排放在屏幕上,说:“第一张更好看。”

    下面有人笑。

    “所以当时我们特别舍不得。”

    江遥没有笑得很大。

    她盯着那两张图看了一会儿。

    晚上结果仍然没有出来。

    五十个人明显比白天躁动,却又都装作不太在意。公共活动室里不知道谁翻出一副磁性围棋,陆徊和沈策坐下来下。沈策来自另一个省,话不多,做实验时却出了名地快,他执黑走了十几手以后,旁边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江遥本来只是路过,后来也站住了。她围棋水平远不如原既白,只能看懂大致强弱,偏偏越是看不清,越觉得那群人的反应有意思:有人只盯局部死活,有人每走一步都先抬头扫整盘,有人明明算得很深,却总在最直接的地方失手。

    陆徊中途长考,韩思遥等得无聊,撕开一包方便面干吃。碎屑掉到棋盒里,她赶紧伸手去捡,结果碰歪了三颗棋子。

    “别动!”围观的人一起喊。

    她手僵在半空:“我觉得这可以测试你们对初始条件扰动的鲁棒性。”

    沈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再扰一下试试。”

    活动室里笑成一片。

    江遥也笑。她突然觉得这群人和她原来想象里的“全国最强五十个高中生”不太一样。没有人一直聪明。有人找不到自己的袜子,有人把洗衣液当柔顺剂倒了一整盖,有人一道题可以做三页,却记不住宿舍门卡放在哪里。最奇怪的是,当所有人都足够强以后,“聪明”本身反而没那么显眼了。区别开始出现在一些很小的地方:谁碰到陌生东西先找熟悉套路,谁愿意多看一分钟;谁对错误愤怒,谁会兴奋;谁特别快,谁特别慢;谁喜欢把事情压成一个式子,谁一定要先画图。

    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

    至少还不知道全部。

    第四天傍晚,成绩贴出来。

    不是在手机上,也没有群通知。吃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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