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九十一章同席 (第2/3页)
门口发消息说自己还有十分钟。原既白下去以后,发现他头发剪得比上次短,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停回消息。
“你最近很忙?”原既白问。
“恋爱。”
“你?”
陈野停住:“你这个‘你’是什么意思?”
原既白笑:“没什么。”
陈野显然不接受,追着骂了半分钟。两人沿操场走了一圈,原既白才知道他最近和周宁走得越来越近,却没有正式说过关系。过去陈野总自称恋爱专家,真正轮到自己,反而开始纠结一些非常具体的小事:消息回太快会不会显得没事干,回太慢是不是故意;她昨天说“没关系”到底是真没关系,还是其实有关系;周末本来答应一起去书店,家里临时让他帮六桌进货,他应该怎么说才不像失约。
原既白听到最后一个,终于抬头看他。
陈野说:“干嘛?”
“提前说。”
“废话。”
“告诉她为什么去不了,然后让她自己决定改时间还是不去了。”
陈野眯着眼看了他几秒:“这不是你去年交过学费买来的经验吗?”
原既白没说话。
陈野笑得很欠揍。
操场上风很大,两个人走到背风的一侧才停。陈野吸了口奶茶,忽然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少见?”
“嗯。”
“会不会觉得谈得跟没谈一样?”
原既白想了一下:“有时候。”
“那你还谈?”
这个问题如果由别人问,可能带着质疑;陈野问出来只是纯好奇。
原既白看着操场另一头几个高一学生踢球。有个人射门太偏,球滚出很远,旁边几个人一起骂,他自己笑着去捡。
“因为少见不是不想见。”
陈野没有继续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句可以。”
“什么?”
“适合我发朋友圈。”
“你敢发我就拉黑。”
两个人又笑起来。
陈野临走前把奶茶塞给他,说自己喝不下了。原既白喝了一口,甜得过分,还是拿回了教室。英语老师经过时看见他桌上那杯东西,说了一句高三少喝这么甜。他点头,等老师走远,旁边同学立刻把杯子拿去喝了一半。
那天下午的生活,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写进履历。
原既白却在晚自习改那篇英语作文时,第一次把父亲真正写了进去。他没有再从“资金链风险”开始,而是写那天父亲坐在餐桌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最后只说不要再去找第四个人。英文并不复杂,甚至有一句他觉得写得不够漂亮,但整篇读完以后,至少能看见那个晚上确实有几个人在一间屋子里,而不是四条判断在空气中互相推演。
英语老师第二天只在最后写了一句:**Better. Keep the people.**
原既白看完,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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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组第一轮考察安排在两天后。
江遥这两天过得反而很普通。跑操、训练、食堂、洗衣服。韩思遥进入核心组以后,宿舍作息重新同步,两个人晚上又开始一起回去。简宁偶尔会在熄灯以后偷偷开一盏很小的夹灯看小说,被宿管发现过一次,第二天三个人集体笑她全国物理训练营还要因为偷看推理小说挨批。
第一轮的理论卷没有意外。
江遥第九。
韩思遥第五。
理论考完以后,她们两个人甚至在走廊里击了下掌。韩思遥这次已经不像上次那样惊讶,反而越来越像终于站到自己熟悉的地面。她擅长的东西被放进一个足够强的参照系以后,依然站得住。
实验下午进行。
江遥没有出大错,也没有特别亮眼,成绩出来是第八。陆徊第一,方启第三,许观澜第五。韩思遥实验第十三,明显吃亏。第一轮综合临时排序公布以后,江遥第八,韩思遥第十。
十五取十。
两个人恰好都在线内。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韩思遥站在榜前看自己的第十,脸上的兴奋很快被一种新的紧张替代。几周以前,第十四进十五让她高兴得眼睛发红;现在第十落在“十人线”上,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江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还有两轮”。
这句话太明显,根本不需要说。
陆徊从后面过来,看完榜以后只说:“第二轮偏陌生题。”
韩思遥回头:“你安慰人的技术比江遥还差。”
陆徊一脸莫名其妙:“我没安慰你。”
“更差了。”
几个人笑了一下。
榜单带来的紧张没有因此消失,却松开一点。
第二轮安排在隔天上午。
前一天晚上,宿舍比平时安静。简宁戴着耳机看题,韩思遥坐在桌前反复翻一份自己以前做错的训练,江遥洗完澡回来,看见她已经在同一页停了二十多分钟。
“你在看什么?”江遥问。
“什么都没看进去。”
“那别看了。”
“你不紧张?”
“紧张。”
韩思遥抬头,明显不信。
“真的。”
“你看不出来。”
江遥把毛巾挂起来:“那我应该抖吗?”
韩思遥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她把笔放下,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刚好赶上来一点,又怕下一次别人一起往前走,我就又掉下去了。”
江遥坐到自己桌边,没有立刻回答。
“我以前第一次冲省队差四分的时候,也觉得别人会一直往前,我停一下就没了。”
“然后呢?”
“第二年又去了。”
“这是励志故事吗?”
“不是。”江遥把头发重新扎好,“第二年也可能没进去。”
韩思遥看了她一会儿:“你越来越不会说好听的。”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有时候还挺有用。”
这一晚她们没有讨论第二天会考什么。
熄灯后,韩思遥很快睡着,江遥却一时没有。她躺在黑暗里听暖气管偶尔发出的轻响,脑子里也会冒出第八、第十、十人线这些数字。她没有办法假装自己超脱。进入国家队是她现在确实想做的事,越接近,就越不可能完全不在乎输赢。
可这种在乎和一年前又不太一样。
以前她最怕的是“证明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好”;现在更像是在一扇越来越窄的门前,她很想进去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如果最后没进去,她当然会难受,但至少她已经越来越知道,自己真正舍不得的不是一个保送资格,也不只是“国家队成员”这个称呼,而是这些问题本身。
想到这里,她没有突然平静。
还是睡不着。
最后起来喝了半杯水,回来时踢到韩思遥放在床边的鞋,差点把自己绊倒。
上铺传来迷迷糊糊一句:“你干嘛?”
“喝水。”
“你也紧张?”
江遥停了一下:“嗯。”
韩思遥没有睁眼,只含糊说:“那行。”
“什么行?”
“公平。”
说完又睡了。
江遥站在黑暗里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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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考试的第一小时,江遥几乎没有找到真正的入口。
材料很少:几组看似互相矛盾的实验现象,一张不完整的图,还有一个要求——提出一种能够同时解释这些现象的模型,并给出至少一个可被新实验推翻的预测。
没有指定理论范围。
也没有告诉他们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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