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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少年游 第九十六章回落 (第2/3页)

没有最后十五分钟呢?”

    “我会交一份看起来挺完整、但根本没拆开时间因素的答案。”

    “那你觉得这份答案值多少?”

    江遥没料到他会这样问。

    她想了一会儿:“如果只看模型,也许不低。如果看判断,不该高。”

    梁老师没接这个自评,反而把她材料第一页翻出来:“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擅长从路径里看东西?”

    这句话不重,却一下打中她。

    江遥点头。

    “有一点。”

    “不是一点。”

    梁老师把纸放回桌上。“你前几次做对了,所以开始拿着同一把钥匙找锁。这个毛病很正常。人一旦发现自己有长处,最容易犯的错不是不用,而是什么门都想用它开。”

    他说完,没有立刻进入下一题。

    “还有一层。最近有人开始注意你,你自己也知道。”

    江遥没出声。

    “一个人没有被看见的时候,最容易的问题是自我怀疑;开始被看见以后,另一个问题会出来——想表现得像别人眼里的自己。”

    这一句比前面任何批评都让她难受。

    因为是真的。

    梁老师没有给她难堪,只把语气放得很平:“你不用每道题都证明自己会换表示,也不用每道题都给一个让人记得住的答案。国家队不是选五种表演。先把题做对。”

    江遥坐在那里,脸有一点热。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知道了。”

    “这次是真知道还是口头知道?”

    “应该是真知道。”

    旁边东岭教练笑了一下。

    梁老师也没再追,最后问:“那如果重做,你第一步干什么?”

    “先拆时间。让升温、降温不固定绑定上午下午,最好交叉顺序;如果可能,用一份稳定参照样品监测仪器漂移。确认差异还在,再谈路径记忆。”

    “然后呢?”

    “如果差异消失,我前面的模型就不要了。”

    梁老师点头。

    “出去吧。”

    江遥走出房间的时候没有觉得轻松。

    走廊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一直往里面灌。韩思遥靠在墙边等自己的顺序,看见江遥出来,本来想问,最终只从她脸上看了一眼,便没有开口。

    江遥自己先说:“做砸了。”

    韩思遥愣了一下。

    “很砸?”

    “可能。”

    “模型错?”

    “模型未必错。比那个更丢脸。”

    她没有继续解释。

    韩思遥也没有追问,只把手里的半瓶水递给她。江遥喝了一口,发现是甜的,皱眉。

    “这什么?”

    “维生素饮料。”

    “难喝。”

    “那还我。”

    江遥又喝了一口,没有还。

    这件事没有让她立刻好起来,但至少把答辩室里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往下压了一点。

    ---

    结果第二天上午公布。

    综合第七。

    这是江遥进入十人组以后最差的一次。

    实验部分第六,算正常;数据分析和判断部分只列第九。评语写得很清楚:**提出了有解释力的模型,但在最关键的混杂因素识别上明显滞后;后期自我修正有效,但不能替代前期证据纪律。**

    累计位置没有正式公布。

    可十个人都大概知道彼此近几轮表现。江遥前面靠理论第一和开放任务第一攒出的优势,这次被明显吃掉一块。方启仍然稳定,许观澜几乎没有掉出前三,另外一个过去不太显眼的男生连续两轮都很稳,简宁也重新追了上来。

    江遥看完榜,没有马上走。

    她把那句“不能替代前期证据纪律”看了两遍。

    这句话没有冤枉她。

    反而因为太准确,让人无处可躲。

    韩思遥这轮第六,比她高一名。按过去的习惯,韩思遥多少会为“终于又赢一次”高兴,可这天她没有。两个人并排站在榜前,韩思遥过了好久才说:“你前几天第一的时候我真有一点烦。”

    江遥转头。

    “现在呢?”

    “现在也烦。”

    “为什么?”

    “因为你第七我也没觉得爽。”

    江遥笑了一下。

    韩思遥接着说:“挺亏的。”

    这句很普通的话,让她真正笑了。

    两个人没有再讨论名次。

    ---

    与此同时,江遥在省里的消息却还在继续往上走。

    外面的传播总比真实变化慢半拍。

    她已经在训练中心遭遇了一次明显回落,学校和省队那边仍然停留在“理论第一”“十人候选组”“有望冲击国家队”的阶段。校宣传部门甚至准备写一篇简讯,被杜老师压住,说最终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要提前造势。有人觉得这是过于谨慎,杜老师只说了一句:“她现在需要做题,不需要替学校完成故事。”

    可省内竞赛圈还是开始传。

    一些过去从不关心她的人来问杜老师,这个女生到底什么来历;有人惊讶她不是传统名校附中出来的,也有人问是不是从初中就全职竞赛。最让杜老师不耐烦的是,有人用“女生做实验是不是比较细”来解释她现在的稳定实验成绩。

    杜老师听完直接说:“她实验原来很差。”

    对方愣了一下。

    “多差?”

    “省选二十七。”

    “那怎么上来的?”

    “练。”

    这个答案太普通,没有人爱听。

    可事实就是这样。

    她真正罕见的部分从来不是“女生所以更细”,恰恰相反,她最初根本不细。她是因为吃过一次实实在在的亏,才把自己最不愿意练的东西一点点补到足够用。

    这种故事没有“天生如此”好听,却更接近她。

    ---

    原既白这几天的情绪反而越来越稳定。

    年级第一之后,他没有继续往上冲的东西了,或者说,高考前真正重要的已经不是再制造一个更高名次,而是把所有科目稳定在一个窄区间里。学校每天发下来的卷子越来越像,早读、午休、晚自习的时间也越来越固定。某种意义上,他进入了江遥最不喜欢、他自己却并不陌生的一段生活:重复。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二十五到教室;第一节前背英语,上午课程,中午二十分钟睡觉,下午刷题,晚饭,晚自习。黑板右上角的数字一天一天减少,除此之外,很少有什么真正新的东西发生。

    这种稳定本来适合原既白。

    他擅长把复杂事情压成结构,再在结构里持续推进。可当江遥那边每隔几天就出现新变化以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稳定”有一点像停滞。

    这感觉最明显的一天,是周三晚自习。

    秦老师发下一篇语文作文题,要求以“等待”为主题写一篇文章。原既白看到题目以后,第一反应是把等待分成主动等待、被动等待、已知期限和未知期限。他甚至已经在脑中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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