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章逼近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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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直到晚上七点半才公布。

    那天训练中心下了雪。

    不大，刚开始时像很细的灰白颗粒，到了傍晚才慢慢能在窗沿上积住。十个人没有守在公告栏前等。教练组通知会统一发群以后，大家各自回宿舍。江遥洗完澡，把那本薄小说重新拿出来，居然真的看进去十几页。故事里的人正在坐一列慢车回家，途中因为大雪停在小站，她读到一个老太太拿保温杯倒水的地方时，突然想起奶奶前几天那段语音，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手机在七点三十一分震动。

    群里只有一个PDF。

    韩思遥从床上一下坐起来，却没有立即点开。简宁上铺已经传来手机解锁的声音，整个宿舍安静得近乎奇怪。江遥自己也没有马上打开。她先把书合上，放到枕边，才点进文件。

    第四场正式理论成绩。

    江遥，92。

    第一。

    方启，89，第二。

    许观澜，87，第三。

    赵既明，84，第四。

    简宁，81，第五。

    陆徊，77，第七。

    韩思遥，74，第八。

    江遥看见“1”的时候，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先去看自己的第三题。她盯着整张表看了很久，随后往下翻到分题得分。第一题她不是最高，第二题接近满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第三题，几乎拿满。评语里只有一句：**对“存在”与“稳定”的区分清楚，扰动分析简洁，边界判断完整。**

    她没有笑得特别明显。

    胸口却像有一股热慢慢升上来。

    前一场理论第六，综合掉到五人线外；实验第三重新回来；最后一场理论第一。这个第一和此前那次又不完全相同。上一次是大家第一次看见她的理论能力，这一次发生在正式国家队选拔的最后理论场，而且是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每一分意味着什么的时候。

    韩思遥从床那边问：“第一？”

    江遥抬头。

    “嗯。”

    韩思遥看着她几秒，忽然把枕头扔过来。

    枕头砸在江遥肩上，力气并不大。

    “你干嘛？”

    “我现在需要嫉妒你一下。”

    江遥把枕头抱住，没有扔回去。

    韩思遥坐在床上，眼睛却笑了。她这一场第八，处境已经越来越难，仍旧能说出这句话，本身比任何漂亮安慰都更真实。江遥走过去，把枕头塞回她怀里。两个人没有拥抱，也没有说“我们都一定可以”。只是宿舍里那几秒钟，很多此前不方便说出口的东西都在。

    简宁从上铺慢慢爬下来。

    她第五。

    理论本来一直是她最稳定的强项，最近几场却被江遥连续追过。她拿着手机站在床梯边，脸上没有明显失落，更多是一种很复杂的重新估量。过了一阵，她坐到江遥桌边，把第三题自己的草稿拿出来，说自己证明了对称解，却只在最后写了一句“可能失稳”，没有真正把偏差单独拿出来。

    江遥把自己的思路给她看。

    两个人这一次讨论了很久。

    没有谁讲给谁听的感觉。简宁在中间指出江遥一个表述如果推广到更复杂系统会出问题，江遥承认；江遥则把“共同变化”和“左右差异”拆开的办法重新写了一遍，简宁很快看懂。大约半小时以后，简宁合上草稿，只说：“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满了。”

    她没有说“运气好”。

    也没有说“这题适合你”。

    这是从训练营开始以后，她第一次在传统理论上完全承认江遥这场就是做得比自己好。

    江遥听见以后，心里那个第一名才真正落地。

    不是因为被强者认证才算数，而是她知道，简宁是最清楚这类题有多难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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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新的综合区间没有再分成三档。

    教练组第一次公布了累计顺序。

    不是最终结果，后面还有陌生问题建模和综合答辩，两项权重都不低，但到了最后两场，再隐藏排序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十个人的名字依次列在纸上。

    第一，方启。

    第二，许观澜。

    第三，江遥。

    第四，赵既明。

    第五，陆徊。

    第六，简宁。

    第七，是另一名一直稳定的男生。

    韩思遥，第八。

    后面两人差距已经比较明显。

    第五和第六之间，只有很小的分差。

    江遥看到这里时，忽然明白了前几天讨论过的那个现实边界为什么会如此残酷。

    真正的“门口”已经开始只剩一个人。

    不是五六七三个人一起含混地挤在一条线上，而是陆徊第五，简宁第六。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小到一次中等幅度的发挥变化就能交换位置；而第七已经明显落后一些。剩下的两项当然仍可能带来变化，但目前最锋利的那条线，已经越来越清楚地切在第五与第六之间。

    江遥自己第三。

    不是压线。

    这让她第一时间产生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她真的已经站进去了。

    还没有最终入选，可不再只是“有机会”。如果后面两项保持正常，她是目前最可能成为五个人之一的人。这个判断不需要任何老师口头鼓励，也不需要“弱省女生”的故事来证明，累计分数就在纸上。

    她听见身边有人吸了一口气。

    是简宁。

    陆徊站在另一边。

    两个人没有立即看彼此。

    江遥忽然觉得自己此前想象“国家队最后阶段”时，太容易把竞争理解成一种很爽的向上冲刺。真正到了这里，爽当然有，而且强烈得让她心口发热；可与此同时，第五与第六两个名字就那么并排摆着，一个现在在门里，一个现在在门外。她两个都认识，甚至都喜欢。

    这种复杂没有削弱她想进去的欲望。

    反而让那个欲望更硬了一点。

    她不会为了让别人好受而少拿一分。

    别人也不会。

    这才是对彼此真正的尊重。

    梁老师来得比平时晚。他站在公告旁边，没有先讲下一场安排，只让十个人把这张排序看完。等所有人回教室以后，他才说，剩下的陌生问题建模和综合答辩不会故意照顾任何人的强项，也不会为了制造戏剧性突然把权重翻倍。已经领先的人没有锁定，已经落后的人也没有被判死刑，但差距就是差距，不会被一句“综合考虑”神奇抹平。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所有人。

    “尤其前三个，别开始算安全分。”

    江遥知道这句话里有自己。

    “第五第六，也别把对方当成题目。你们真正能控制的还是自己的卷子。”

    陆徊和简宁谁都没动。

    梁老师随后公布：明天休息半天，后天进行陌生问题建模，时间六小时。与此前那些短时开放任务不同，这一场会给出一个真实但高度不完整的系统，允许自己选择切入角度。最终不要求“全部解决”，而要求明确回答三件事：你认为真正的问题是什么；你为什么这样表示；什么证据会让你放弃自己的方案。

    江遥听完，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这是她最强的区域。

    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它反而危险。

    如果她做得好，没人意外。

    如果做得一般，损失会比别人更大。

    梁老师似乎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视线从她这边扫过，没有停。

    “明天下午别碰题。出去走走。”

    有人问能不能复习。

    “你要能复习到后天那道未知题，我拜你为师。”

    教室里终于笑了。

    连续数天考试积起来的紧张被撕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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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假真正到来时，江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

    韩思遥提议去上次那家书店。简宁本来想留在宿舍，最后也被拖出来。方禾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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