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 (第2/3页)
车简行,不显眼,不张扬。
他出发前没有通知任何乡镇领导,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让任何人准备接待。
赵永年问他要不要发个通知,他说不用,到了再说。
第一站是凌北市最偏远的青石镇。
车在镇上唯一一条主街上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山脊线以下,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光。
林默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乡镇傍晚的空气。晚饭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混着泥土和牲畜的气味,在灰蓝色的暮色里缓缓散开。
林默走在前面,赵永年跟在旁边,其余五个人散在几步之外。他们没有打灯,没有拉横幅,没有前呼后拥,看起来就像几个路过的外乡人。
他们沿着镇子那条不足五百米的主街走了一遍。
路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家小卖部和一家修车铺还亮着灯。修车铺门口挂着一条脏兮兮的旧布帘,里面透出一团昏黄的灯光。
修车铺老板蹲在门口抽烟,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旁边还跟着几个看着不像本地人的面孔,手里那根烟停了一下,但没有站起来。
林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目光跟老板平齐:“老板,问你个事。你们镇上的路坏了多久了?就是进镇那条主干道,坑坑洼洼的那段。”
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缝里。
“好几年了,去年修过一次,修了不到一个月又烂了。说是质量不行,钱花了活没干好。”
“修路的时候谁来验收的?”
“我哪知道,反正镇上的干部说是上面拨的钱,工程队是县里找的。”老板把烟灰弹在地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这些事的习以为常,“反正我们老百姓说了也不算,烂就烂着呗。”
林默没有再问,站起来朝老板点了点头:“谢了。”
他转身往前走的时候,那支烟还夹在老板指缝里没有动。
老板看着那个穿深色夹克的背影走远了,才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里散开。
林默走出十几步之后偏头对赵永年说了一句:“记一下,青石镇那条进镇公路,去年的维修验收记录,明天让人调出来送到我桌上。我要看是谁签的字、谁验收的、工程队是谁找的。”
赵永年拿出笔记本刷刷记了两笔,没有多问。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在小卖部门口停了一下。
林默进去买了一瓶水,扫码付钱的时候跟老板娘聊了几句。老板娘说镇上的自来水常年发黄,沉淀两天才能用,问了镇上干部好多次,每次都说“正在争取项目”。
林默听完之后没有当场表态,出了小卖部之后对赵永年又说了一句:“青石镇自来水的事也记上。”
他们在青石镇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上车走了,没有惊动镇上的任何干部,没有留下来吃饭,也没有人送。
后视镜里,青石镇的主街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远,那些低矮的房屋和渐渐亮起来的灯火像一幅被拉远的旧画。远处山脊线上的最后一线光正在收拢,像是有人在天边慢慢关上了一扇门。
第二站是更远的黄泥沟村。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村道上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
林默让车停在村口,自己打着手电筒沿着村道走了一段,看到路边堆着几堆未完工的建筑材料,钢筋锈迹斑斑,水泥袋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硬壳。
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开着,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正坐在门槛上剥花生。
林默蹲下来跟他聊了十几分钟。老头说村里去年说要修一条排水渠,工程队来挖了两天就走了,再没回来过,后来才知道上面拨的钱被挪去干别的了。
林默听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赵永年说了第三句:“黄泥沟村那条排水渠的事,查一下经费去向。”
那一夜他们没有回城,在途中一个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条件简陋,床单洗得发白,卫生间的水压不稳,洗澡水忽冷忽热。林默没有挑剔,洗了把脸就在床沿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把当天看到的情况一条一条记下来。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一直暗着。从出发到现在,他一个电话都没接。
第二天他们去了第三个镇子。第三天又跑了两个村。
每到一处,林默都蹲下来跟老百姓聊天,问路况、问饮水、问学校的条件、问村里的卫生室有没有药。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赵永年的笔记本上记满了人名、地名、事由和备注,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而凌北市那边,秦家已经彻底乱了套。
老三秦建国在第三天上午亲自跑到市政府门口想找他哥,被门卫拦住了。
门卫说市长不在办公室,出差了。秦建国不信,在大门口站了快两个小时,晒得满头是汗,又给老太太打了三个电话让她再想想办法。
老二秦建军还在治安局里关着,刘兰哭了好几回,说托了关系去问,那边回话是“案件正在侦办中,请家属耐心等待”。刘兰急得直跺脚,说“耐心等待个屁,人都关进去了,等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赵玉芬也坐不住了。秦绍文不接电话,她只能去找老太太,两人面对面坐了一个下午,说了不到十句话。
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眼窝比前几天深了一圈。赵玉芬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沙发垫的边角,嘴唇抿得发白。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谁也没有开口提那个名字。茶几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谁也没有去动。
那些以前靠着秦绍文关系吃饭的亲戚们,每天轮流往老太太家跑,有人带着水果,有人空着手,都是来问同一件事。
“老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帮我打个电话行不行?”“我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老太太的手机从早响到晚,她后来干脆调成了静音,翻面扣在茶几上。但那屏幕还是会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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