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家庭土壤 (第3/3页)
本意是让儿子“改掉恶习”。但他实际教会儿子的东西完全相反:暴力可以解决任何问题。你犯了错,就用钳子。你惹了麻烦,就用钳子。钳子夹下去,问题就没了。至于什么是错、为什么是错,没有人告诉他。
讽刺的是,被钳子夹过之后,段国诚并没有停止偷窃。他从这件事里学到的不是“偷东西是错的”,而是“被抓住才会被夹”。
此后他不再在家里偷,开始在外面偷。他的目光对准了同学的书包、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菜市场的钱盒。他明白了一件事:最坏的结果他已经经历过了,挨打这件事一旦被突破一次,后面的每一次都只是重复。
父母对段国诚的教育方式,可以用两个词概括:母亲是不管,父亲是暴力。母亲长期忍受家暴,早已没有力气做母亲该做的事,她的沉默被七岁的段国诚认为是对他的抛弃。
段国诚后来对所有女性的态度,根子埋在这里。审讯中他对袭击对象的残忍,被警方分析为“仇视异性”。但仇视不是天生的,它起源于他母亲在他遭受父亲暴力惩罚时候的沉默。
1985年,段国诚十三岁。他和几个同学撬开了学校附近一间杂货铺的后窗。第二天,店主发现后窗被撬,丢了东西,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来查了一圈,很快从其中一个同学嘴里问出了全部经过。几个孩子被带到了派出所,段国诚是其中之一。
民警通知了家长。段松青到派出所的时候,段国诚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看见父亲从门口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父亲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父亲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民警跟在他身后。
段国诚站起来,以为父亲会带他回家,但父亲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从段国诚面前走过,目光平视前方,直接走到派出所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这样,十三岁的段国诚进入了少管所,被判三年,后因违反监规加刑两年。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他在高墙里度过了一个人本来最美好的五年时光。
他觉得父亲和母亲彻底放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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