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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一章 潜龙在渊 (第2/3页)

来得及问,只看见他腰里挎着一把卷了刃的旧刀——像是马彪带过的那些人的佩刀。

    他顺着后院的柴房一路摸过去,在第三间柴房的木栅栏后头,看见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周叔。周叔嘴里塞着布,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清是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呜呜地直摇头——是让他走。

    张山峰没有走。他摸出温夫子那把旧戒尺,正要撬开木栅栏的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小老鼠。”

    一个穿着青灰道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人面皮白净,眉目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正是灰袍道人的师弟——青城派排行最末的玄印道人。

    “师兄败在你们镇上,贫道还道是什么了不得的高人。”玄印道人跳下院墙,慢悠悠地走过来,“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拿着一把破戒尺,就想进赵府救人?”

    张山峰没有说话。他攥紧戒尺,拦在柴房门前。

    “让开。”玄印道人淡淡道,“贫道今夜只取那老头身上一样东西——他采到的那株金纹草,在哪儿。交出来,贫道放你走。”

    “我不知道。”

    “不知道?”玄印道人冷笑一声,一步迈出,五指如爪,直抓向张山峰的咽喉。掌风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气已经扑面而来。张山峰下意识举起戒尺一格——“当”的一声,他虎口一麻,整个人倒退三步,后背撞上柴房的木墙。那把旧戒尺却稳稳地握在他手里,没有脱手,也没有断。

    玄印道人“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把戒尺:“有点门道。温夫子那把戒尺?啧,书生也练武了。”

    他不再说话,第二掌更快,更狠。张山峰躲过第一下,第二下躲不过,左肩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掌心的“蛰”字,在这一刻,忽然滚烫起来。

    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出,沿着手腕,沿着手臂,灌遍全身。他浑身的血像是烧了起来,热得发烫。玄印道人的第三掌拍下来的时候,他抬手一挡——两掌相交,玄印道人竟“蹬蹬蹬”倒退了三步,脸色大变。

    “你……你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玄印道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一个小镇少年,哪来的这股子力气?!”

    张山峰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一座烧着的小火炉,热得难受,却又无比清醒。那股烫,从掌心出发,顺着血脉,一路烧遍全身——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河水终于找到了裂缝,哗地一声,全涌了出来。他低头,看见掌心那个“蛰”字,青光流转,像一条极小的龙,正在他的皮肤下游走。

    他站起身,把戒尺横在胸前,一步一步,朝玄印道人走去。戒尺上,隐隐约约,浮出一行极淡的字——是温夫子刻的。一个“止”字。

    玄印道人眼神一厉,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剑尖直指张山峰:“贫道今日倒要看看,你这身怪力,挡不挡得住剑!”

    短剑刺来的时候,张山峰已经避无可避。就在剑尖将要刺中他胸口的一瞬,他掌心那团青光,忽然暴涨——与此同时,河底深处,传来一声极沉极长的低吟。

    不是怒吼。是呼应。

    轰——

    赵府后墙外,剑河的水,忽然暴涨,浪头有一丈高,裹着碎瓦断木,轰然撞开后墙,冲进后院。玄印道人脸色剧变,来不及伤张山峰,翻身跃上院墙,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水还在涨。张山峰趁着混乱,撬开木栅栏,解开周叔的绳子,背起他就跑。身后,赵府后院的火光与水光搅在一起,人声鼎沸。周叔趴在他背上,浑身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小山峰……你身上……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

    天亮的时候,赵府后院已经一片狼藉。墙塌了半面,水退了,留下一地烂泥和碎瓦。赵家对外只说,是剑河秋汛,淹了后园。

    周叔被藏在唐老头的院子里,灌了两碗姜汤,总算缓过一口气。他抓着张山峰的手,老泪纵横:“小山峰,你可知道,赵家要金纹草做什么?”

    “做什么?”

    “不是泡药酒!”周叔压低声音,“那灰袍老道——就是那个在河边设坛的——他根本不是要金纹草。他要的,是龙髓!”

    “龙髓?”

    “我采药三十年,听老辈人说过。”周叔道,“龙髓这东西,生在龙脊椎骨里头,一滴,就能活死人、肉白骨。可龙髓取不出来——除非龙自己愿意给。那灰袍老道抓我,是要我配一副‘取髓引’,用金纹草做药引子,逼着河底那条龙,自己把髓交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还听说……要龙髓的,不是青城派。是京城里的人。是……宫里的人。”

    屋里静了很久。

    唐老头坐在门槛上,抱着酒葫芦,半天没说话。良久,他才低声道:“龙髓……活死人,肉白骨。宫里那位,是想再活一千年。”

    他抬起头,看着张山峰,目光第一次变得极深:“小山峰,你记住——他们图的不是龙,是龙的一条命。他们要把龙,活活炼成一味药。”

    张山峰攥紧了拳头。他想起了河心那条龙,想起了它望向自己时,那双又老又深的眼睛。龙没有欠谁什么。它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在河底养完那道伤。

    那夜,张山峰独自去了河边。月亮被云遮着,河面黑沉沉的,只有水声。他蹲在河滩上,对着河心,低声开口:“他们要把你炼成一味药。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河底深处,那层沉沉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紧接着,水面上,慢慢浮起一点极淡的青光——不是萤火,不是月光,是龙在渊底,睁开了眼。

    张山峰没有动。他蹲在那里,像一块河滩上的石头,与那条龙,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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