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九章 书山有路 (第2/3页)
他会告诉你——权势可以夺,天势夺不得。你要借的,是天势。"
张山峰低头,把这一页,反反复复读了三遍。他想起自己在碑林里踏出的泥步,想起独臂汉子那柄断水无刃的剑,想起唐老头教他的"听水三态"——原来这些,都是在教他认这股"天势"。
他读着读着,不知不觉,又站了起来。两脚分开,膝微屈,虚领顶劲。手里的竹简垂在身侧,眼睛却还盯着书上那一行字。
温夫子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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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他读《墨子》。
"《备城门》。"张山峰翻着,"先生,这一篇,讲的是守城。"
"墨者善守。"温夫子道,"别人都讲怎么打,墨子专讲怎么守。城怎么砌,门怎么关,敌人爬上来怎么把他顶下去——全是守的法子。"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张山峰念出那一句。他猛地抬头,"婆婆说过这句话。"他在青泥山碑林里,盲眼婆婆用这一句,解释青泥山为什么要把龙藏在泥里。
"如今你读它,读出第二层意思了。"温夫子道。
"第二层?"
"第一层,是藏。"温夫子道,"藏龙,藏人,藏势。第二层,是守——藏起来,不是为了躲一辈子,是为了守住一样东西,等它能见天日的那天。"他看着张山峰,"你爹守河,婆婆守山,老夫守这库书,唐老头守了桃花巷十四年——守,不是认输。守,是把火种捂在怀里,等风来。"
张山峰久久不语。他忽然明白了,青泥山一脉的"守",和墨者的"守",原来是一个道理。他这一脉,从来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可三十七代人,捂着火种,捂了上千年。
他再读《墨子·兼爱》,读到"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胸口那股气,又热了一分。
又一日,他翻到《列子》。读到"夸父逐日",他愣了半天;读到"高山流水",他忽然想起唐老头。
"先生,"他问,"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这风,也是天势么?"
"是。"温夫子道,"列子不必自己跑,他借风。可他犹有待也——还得等风来。"老人眯起眼,"你爹那一辈子,是在等风。你呢,要学的是风不来时,自己先把桩站稳;风一来,顺势而起。"
张山峰把这一句,记在了心里。
这日下午,明德堂外来了两个探头探脑的脑袋。是钱宝和石头。两个同窗,从前一道在杏堂下描红模子,这些日子,一个被家里勒令不许出门,一个偷着跑来了。
"张……张山峰?"钱宝扒着门框,不敢进,"真是你啊。我爹说了,镇上来了好多带剑的,都是来看你的。"
石头胆子大些,挤进来看见满屋子书,咋舌道:"你这是把全镇的书都搬来了?"
张山峰给他们各倒了一碗水。三人坐在书库门口的台阶上,像从前一样。钱宝咬着耳朵,说赵家这两天大门紧闭,说玄印道人再没露过面,说镇外茶棚里,人人都在讲"龙王爷退水淹官兵"。
"我爹还说,"钱宝压低声音,"你如今,是咱们镇上最了不得的人了。"
张山峰摇摇头:"我只是在读书。"
他说的是实话。可看着两个同窗眼里的光,他忽然明白——王掌柜说的那股"看热闹的风",已经吹到他熟悉的人脸上了。他躲在书库里,名声却在门外,一天比一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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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王掌柜来了一趟明德堂。
他照旧慢悠悠,进门先闻见满屋子书卷气,眯眼笑了笑:"小娃子,听说你闭门读书,都读了半个月了。"
"王伯伯。"张山峰给他看座。
"外头可热闹了。"王掌柜端起茶,"你那'三千兵马陷泥里'的事,越传越神。现在沿江上下,都说武陵镇出了个带龙的少年。这半个月,镇上来了不少生面孔——走江湖的,卖艺的,还有几个,腰间带着剑。"
张山峰放下书:"他们来做什么?"
"看热闹。"王掌柜道,"也有人,想看看你这个少年,到底是真龙,还是纸糊的。"他压低声音,"赵家和青城那头,有信儿了——赵家落笔了。玄印道人这半年来,几时来的武陵镇,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要过什么东西,赵家一字一句,写了三页纸。"
"交到哪儿了?"
"我替你收着。"王掌柜拍了拍怀里,"等火候到了,这三页纸,就是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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