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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建功 (第1/3页)
腊月的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刀子剜肉。
刘邦站在河岸的高地上,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从盔沿里钻出来,在风里乱飞。
他眯着眼,看着对岸英布的旗帜——那面旗歪歪斜斜地立在营寨中央,旗面上的“英”字隐约可见,在暮色里像一块招魂幡。
“一只狼,”刘邦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喂他肉,他跟你摇尾巴。你不喂他,他就咬你。”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刘姁。“你要想让他不咬你——”
“杀了他。”刘姁说。
刘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但刘姁听得出来,这次是真笑。
他转身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把重弓,弓身是铁胎的,弓弦比寻常的弓粗了两圈,普通人根本拉不开。
他把弓递给刘姁。
“皇帝命你射下那面旗。”刘邦说,下巴朝对岸扬了扬,“算你夺旗之功。”
刘姁接过弓,掂了掂,分量不轻,但没有她想象的重。她看着对岸那面旗,眯了眯眼,把弓递了回去。
“不射。”
刘邦挑了挑眉。“怎么?拉不开?”
刘姁没接他的话,下巴一抬,混不吝地开了口:“若我杀入帐中,割了那厮的狗头献与陛下,陛下也只算我斩将之功?”
刘邦翻了个白眼。
他伸手,用巴掌在刘姁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若你真斩了那狗贼的头,”他说,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说真话,“老子的皇位让给你坐几天。”
刘姁眼睛一亮,伸出手,握成拳头,举到刘邦面前。
刘邦低头看了看那只拳头,又看了看她的脸。
“这是什么意思?”
刘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伸拳头。
刘邦皱了皱眉,笨拙地伸出手,握成拳头,跟她对了一下。
拳碰拳,没有声音,但刘姁笑了一下。
“阿翁,你说话算话?”
“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刘姁静静地看着他。
刘邦被看得有些心虚,“平日里的玩笑岂能与今日之事相比……”
“切……”
——
淮南的地界越往南走越不对劲。
探马回报说,英布的主力在蕲县以西被刘邦的前锋咬了一口,退了。
刘邦下令追击,灌婴的骑兵昼夜兼程,咬住英布的尾巴不放,一连追了三天三夜。
英布一路往南退,退到了淮河边。
刘邦的追兵到了,英布的残部已经渡过了淮河,在对岸扎了营。
河水结了一层薄冰,船不能用,桥被英布烧了。
两岸之间隔了不到三百步的距离,但就是这三步路,大军过不去。
“陛下,末将请命渡河。”灌婴站在岸边,靴子踩在冰面上,冰面裂了几道缝。
“渡什么渡?”刘邦蹲在岸边,用剑尖戳了戳冰面,冰碎了,水渗上来,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这是淮河,不是你家门口的水沟。你带骑兵过去,走到一半冰碎了,全得喂鱼。”
灌婴闭嘴了。
“陛下,臣愿领兵绕道。”周勃上前一步。
“绕道?”刘邦站起来,看着对岸英布的营寨,旗帜歪歪斜,“绕到什么时候?绕到英布跑了?”
周勃也闭嘴了。
樊哙没有说话。
他站在刘邦身后,双臂抱胸,看着对岸,像一尊石像。
刘姁站在樊哙旁边,也看着对岸。她的眼睛比刚出征的时候少了几分跃跃欲试。
“阿翁,”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岸边的人都听见了,“他在等什么?”
刘邦看了她一眼。“等什么?”
“英布。”刘姁说,“他退了八百里,一路从蕲县退到淮河。他不像是要跑的。像是在等什么。”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对岸那些歪歪斜斜的旗帜,忽然笑了一声。
“比你阿兄强。”他说,“他只会问我英布为什么要造反……”
刘姁撇了撇嘴,拉踩什么的最讨厌了!
“那狗贼在等朕死。”刘邦说着,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这天寒地冻,大军露宿野外,粮草接济不上,他可能觉着老子快死了……”
刘邦策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目光扫过来回的距离,忽然勒住了马。
“灌婴。”
“末将在。”
“你带骑兵往上游走二十里,找个水浅的地方,天亮之前过河。过了河之后不要惊动英布,绕到他的后面去。”
灌婴抱拳:“末将领命。”
刘邦又看向周勃:“周勃,你带步兵在下游架桥。动静越大越好,让英布以为我要从下游渡河。”
周勃咧了咧嘴:“陛下这是要让灌婴抄他的后路?”
刘邦没理他,看向樊哙。“樊哙,带着你手底下的人,跟着我。”
樊哙抱拳:“末将领命。”
刘邦最后看向刘姁。
“你跟着我。”刘邦说。
刘姁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北风像刀子一样从河面上刮过来,对岸英布的营寨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下游的周勃带着人开始架桥,木头砸在冰面上的声音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
对岸的哨探看见了,英布的营寨里开始骚动,火把在营寨里游走,像一条条火蛇。
刘姁蹲在岸边的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攥着铁锤的柄,手心全是汗。
铁锤冻得像两块冰疙瘩,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刘邦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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