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建功 (第2/3页)
她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目光一直盯着对岸。
“怕不怕?”他问。
“不怕。”刘姁说。
“不怕你哆嗦什么?”
“冷的。”
刘邦把自己袖子里的手炉递给她。刘姁没有接。
“给你就拿着。”刘邦不耐烦地塞进她手里,“别冻僵了,待会儿还要你杀人呢。”
刘姁接过来手炉。
寅时三刻,对岸的营寨后面突然亮起了火光。
那火光从营寨的后方窜起来,借着风势往前蔓延。
紧接着是喊杀声,马蹄声,刀兵相接的声音——灌婴的骑兵到了。
英布的营寨前后受敌,前面的周勃架桥架到一半直接不架,步兵蹚水过河,冰面被踩得咔咔响,裂了,有人掉进去了,但更多的人踩着碎冰冲了过去。
刘邦站起来,把嘴里的枯草吐掉,拔出剑,往前一指。
“杀!”
樊哙的部曲冲了出去。刘姁跟着冲了出去。
她的手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铁锤握在手里,冰凉的,但她不再觉得冷了。
她跃马而去,踩着碎冰跑过河面,脚下的冰在咔咔作响,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刘姁弃马——跑。跑过那条黑黢黢的河,跑到对岸,跑进火光里。
第一个英布的士兵迎面冲过来,举着刀。
刘姁没有多想,右手的铁锤抡起来,砸在他的刀上,刀飞了,那人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刀柄,还没反应过来,刘姁的左锤已经到了,那人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两个同袍。
刘姁没有看他们一眼,从他们身上跨过去,继续往前跑。
铁锤在火光里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声响,每一次举起都沾着新的血迹。
她的甲胄上溅满了血,脸上的泥巴被血糊成了暗红色,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倒映着营寨的火光,像两团烧起来的火。
她没有去找英布。她相中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
英布的帅旗立在营寨正中央,旗杆有碗口粗,旗面在北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英”字。
旗杆周围围了一圈亲兵,看见刘姁冲过来,齐齐举起了刀。
刘姁没有停。她把左手的铁锤扔出去,铁锤旋转着飞向人群,像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倒了两三个。
她借着这个间隙冲进了人群,右手的铁锤左右开弓,挡刀、砸人、开路,动作不快,但每一锤都带着千钧之力。
有人被砸飞,有人被砸断了刀,有人被砸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没有人能拦住她。
她冲到旗杆前,把铁锤往地上一扔,双手抱住旗杆,大喝一声——旗杆没动。她深吸一口气,腰身猛沉,双臂一较劲,旗杆开始倾斜。
碗口粗的木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木纤维一根根断裂,像是什么东西在嘶吼。
旗杆倒了。刘姁抱着旗杆把它摔在地上,抽出旗面,叠都不叠,往腰间一塞。
远处,刘邦站在河对岸的高地上,看着火光里的那个小黑点,沉默了很久。那个小黑点冲进人群,冲出来,冲到旗杆下,然后旗杆倒了。
“这老三……”刘邦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刮碎了。
樊哙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灌婴从英布的营寨后方杀过来,浑身是血,走到刘邦面前抱拳:
“陛下,英布的中军帐在北面!”
刘邦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对岸。
刘姁拔了旗之后没有停。
她捡起铁锤,继续往北跑。
英布的亲兵在往那个方向聚拢,像铁屑被磁石吸过去一样。
她几乎不需要辨认方向,跟着人群跑就行了——人多的地方,就是英布在的地方。
英布的中军帐立在营寨最北面,比别的军帐大了不止一圈,帐前的火把也最亮。
刘姁跑到帐前的时候,帐帘是掀开的,里面灯火通明,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正中,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上的血迹还没干。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她在张良的兵法课上见过英布的画像,在樊哙的讲述里听过英布的形容,但画像和讲述都是假的。
真的英布,光是坐着,就比旁边站着的人高半个头。
英布看着帐帘外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兵——不,小女娘——把手里裹着布的旗卷往地上一扔,向他举起了双锤。
“你是何人?”英布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竟有几分文气。
刘姁把铁锤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里。她的呼吸还没喘匀,但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姑奶奶是你祖宗。”
英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觉得好笑,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站起来,提着枪,从案几后面走出来,走到帐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姁。
他比她高了整整两个头,肩膀比她宽一倍,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杀意。
“刘家的人?”他问。
“是。”
“刘邦是你什么人?”
“父也。”
英布又笑了一下。“他手底下没人了吗?叫你一个女娘来杀我。”
刘姁没有说话。
“可惜了。”英布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若是做我的女儿,我一定金尊玉贵的养着。”
刘姁没有废话。她把右手的铁锤掷了出去。
英布侧身一闪,铁锤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军帐的柱子上,柱子断了,帐篷塌了一角。
英布看了一眼那根断了的柱子,又看了看刘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