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章 农忙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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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农忙 (第2/3页)

鹏举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过,脚底下不停,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的,两只桶在身侧晃,水一滴也没洒。

    头一趟超过那两个老汉,他回头看了一眼;第二趟又超过去,他咧开了嘴;到了第三趟,他干脆小跑起来,跑过矮个子老汉身边的时候,还冲人家扬了扬下巴。

    矮个子老汉在后头喊他:“后生,慢些!坡滑!”

    展鹏举回过头去,笑着说了声“不碍事”。

    他这一回头,脚底下就没了数。左脚踩在一块溜光的土上,往前一出溜,整个人连同扁担往后一仰,“咚”地摔坐在坡上,屁股底下一阵钝疼,疼得他眼前一黑。

    两只桶从扁担钩上脱出去,骨碌碌往坡下滚,一只撞在石头上停住了,另一只一路滚进河里,翻了个身,桶口朝上,打着转往下游漂。

    “桶!”他喊了一声,顾不得疼,爬起来就追。

    他追到河边,那只桶已经漂出去一丈多远。他也不脱鞋,一脚踩进河里,水一下子没到小腿,凉得他吸了一口气。再往前两步,裤腿灌满了水,沉沉地往下坠。他伸长了胳膊,指尖碰到了桶沿,往回一勾,总算把那只桶捞住了,抱在怀里,站在河里喘。

    坡上那两个老汉站住了,看着他。高个子那个先笑出了声,矮个子那个也绷不住,笑得扁担在肩上直晃。

    展鹏举抱着桶站在河里,裤腿湿得贴在腿上,冷水顺着往鞋里灌。他低头看看桶,又抬头看看坡上那两个笑弯了腰的老汉,自己也笑了,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冲他们把那只桶高高举起来晃了晃。

    “捞着了!”

    秦墨一直跟在他后头,这时候才追到到河边,伸手把他从水里拉了上来,顺手接过那只桶。展鹏举一人顶两,他只能帮着打水,用不着他挑。

    秦墨把手里那只湿淋淋的桶看了看,没吭声,挂上自己的扁担,跟着展鹏举上坡去了。

    晌午在打麦场上吃饭。场上没有树荫,学子们散在场边的土墙根底下,蹲的蹲,坐的坐,一人捧一只粗碗,碗里是小米粥,碗沿上搁一个窝头、一筷子咸菜。

    村里几个妇人提着瓦罐挨个添粥,添到谁跟前,就打量谁一眼。

    添到展鹏举跟前,那妇人看了看他湿到膝盖的裤腿,勺子往罐底一抄,稠稠地给他扣了满满一勺:“挑水的,多吃。”添到秦墨跟前,她也看了看。秦墨的裤腿是干的,肩上连道红印子也没有。那勺子在罐口顿了顿,还是给他舀了一勺,稀的。

    秦墨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展鹏举的碗,没吭声,把窝头掰了一半泡进去。

    有人端着碗挤过来,说内舍的卢景明叫牛撵了。

    卢景明分去锄秋田,路过一户人家的牛棚,那头牛正卧在棚底下嚼草。他长这么大,没离这么近看过一头活牛,凑过去伸手想摸摸它的角,手还没碰上,那牛甩了一下头,站起来了。卢景明转身就跑,牛就在后头跟着,跟了半条田埂,跟到地头一道水沟边上,他一脚踏空,坐进了沟里。

    “那牛追他做什么?”焦长风捧着碗,眼睛发亮。

    “惊着了。”展鹏举嘴里塞着窝头,裤腿还湿着,“那牛没见过生人。他越跑,牛越当他是来抢草的。”

    “那他现在呢?”

    “在村口的河边洗裤子。”

    话还没说完,又有人从猪圈那边跑过来,笑得直喘。方夫子领着一组人去起猪圈的粪,一群学子站在圈门口,谁也不肯先进去。最后方夫子一咬牙,亲手拔了圈门的木闩。门一开,里头那头大肥猪一头拱了出来,学子们吓得往两边一闪,猪从当中冲过去,正撞在方夫子身上。

    他手里那只粪筐飞了出去,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进了圈门口那滩泥里。

    报信的学生说到这儿,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说方夫子从泥里爬起来,站在田埂上吹胡子瞪眼,一身的泥顺着月白夹衫往下淌,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猪还是骂学生,憋了半天,只骂出一句“有辱斯文”。那头猪在地头听见了,哼哼了两声。

    打麦场上笑倒了一片。姜昭捧着碗,笑得粥差点洒出来,眼角瞥见场边那几个添粥的妇人也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午,陆衡的地边上围了几个人。

    是村里的几个老妇,提着篮子从地头过,看见陆衡锄秋田边上那一溜草,站住了,看着看着就不走了。他锄得又快又匀,锄头落下去,草连根翻起来,苗一棵不伤,锄过的地方平平整整,像拿篦子篦过一样。

    “这后生,锄头底下有功夫。”一个老妇说。

    “是种过地的手。”另一个接着说,“你看他那腰,塌得多稳。”

    陆衡没抬头,耳朵根却红了。他手底下越锄越快,锄到地头,转个身又锄回来,几个老妇在田埂上啧啧了好一阵才走。

    焦长风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他这是锄给人看的”,自己也弯下腰去,锄得比刚才卖力多了。

    隔壁那块秋田里,内舍一个姓崔的世家子锄了半个下午,锄倒的豆苗比草还多。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从地头过,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细皮嫩肉的,锄头都拿不稳,来添什么乱。”

    崔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直起腰,把锄头往地上一拄,下巴一抬,咬着字回了一句: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

    那汉子愣住了,回过头来看他。“啥?”

    四下里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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