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天下之安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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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天下之安 (第2/3页)

    刘里正的腰弯得更低了。“上差,村里的后生都在外头做工,告示贴出来那日,就托人去捎信了,路远,还没——”

    “没回来的,就拿在家的人去顶。”

    那公人往四下里扫了一眼。村口站着的、地里探着头的,全是上了年纪的人,最年轻的也有五十。他的眼睛在人堆里转了一圈,落在了河埂底下坡上那两个挑水的老汉身上。

    “那两个,叫过来。”

    两个弓手提着绳子就去了。那两个老汉还挑着担子,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扁担就叫人从肩上卸了下来,水泼了一地,绳子已经往胳膊上缠了。

    “上差!上差!”刘里正扑过去,一把抓住那公人的袖子,“麦子正灌浆,这时候把人拉走了,这一季的麦子就毁了!这两个都六十多了,挖不动河呀!”

    “挖不动也得去,册上有名就得去。”那公人一甩袖子,刘里正叫他甩得往后一趔趄,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进水沟里。

    陆衡从地里冲出来,一把架住了他。

    地里的学子们都直起了腰。

    先是陆衡这一组,接着是隔壁地里锄苗的,河埂上看风车的,猪圈那边起粪的,一个一个扔下手里的家什,往老槐树底下跑。

    脚步声却越来越密,等那公人回过头来,他和那两个绑着胳膊的老汉跟前,已经站了黑压压一片人,有戴草笠的,有光着脚的,有满腿是泥的,方夫子手里还拎着那只粪筐。

    山长从人群后头走了出来。

    他还穿着那件青布夹袍,裤脚扎着,脚上一双草鞋,手里那把锄头没放下。他走到两个老汉前头,站住了,把锄头往地上一拄。

    “州里要修河,本是正事。”他的声音不高,“可眼下麦子正在灌浆,农时不等人。村里的壮丁不在,你把老人带走,这一季的麦子收不上来,来年这一村人吃什么?”

    那公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打量完了,嘴角往下一撇。

    “你是什么人?”

    “山上书院教书的。”

    那公人笑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册子:“老先生,这是州府的令。耽误了河工,你们一群念书的,担待得起?”

    “朝廷旧例,春夫正月起役,一月就散。”山长压根不看他手里那本册子,“为什么定在正月?就是为了不跟地里抢人。你们拖到四月下旬,是你们先误了时候,误了时候,还要拿老人去补?这个账,算不到这一村人头上。”

    那公人的脸色变了一下,又强行硬了回去。“我是奉命办差,什么时候起役,不是我定的。今日这个人,我是一定要带。”

    两个弓手把绳子又紧了紧。

    两边就这么僵着了。

    姜昭站在人群里,离那两个老汉只隔了几个人。

    矮个子那个被绳子缠着胳膊,站在最前头,脸上没有怕,也没有恼,只是一个劲地扭过头去,看河埂那边那几垄还没浇完的麦子。

    “阿柏。”她压低了嗓子。

    阿柏就在她身后。

    “去河埂上,请谭大人过来。”

    阿柏一猫腰,从人缝里钻出去,撒腿就跑。

    不多时,谭知县从河埂那边跑了过来,跑到老槐树底下,喘了两口气,才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公人认得他,脸上的横劲收了一半,抱了抱拳,叫了一声“谭大人”,把手里那本册子递过去,把来意说了一遍,说完了,又把州府的令搬出来压了一遍。

    谭知县接过册子,翻了两页,没有说话。

    他把册子合上,还给了那公人,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绑着胳膊的老汉,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片青黄的麦子,看了一眼山长。

    然后他抬起手,解了自己腰上那条革带。

    四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公人手里的册子停在半空。

    谭知县一声不吭,把革带解下来,搭在胳膊上,又解开圆领上的扣子,把那件绿色的公服从身上脱了下来,叠了两叠。

    他走到那个绑着胳膊的老汉跟前。

    “老丈,”他微微弯下腰,“把你这件褂子借给本官。”

    老汉傻了,站着不动。谭知县回头冲那两个弓手抬了抬下巴,弓手手忙脚乱地把绳子解了,老汉愣愣地把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脱下来,双手递过去。

    谭知县接过来,往身上一套,系上带子,又把自己那件公服抖开,披到了老汉身上。

    那件公服又长又宽,老汉穿上,下摆拖到了脚背,两只袖子盖过了手,他一动也不敢动,像一根被人披了件衣裳的木桩子。人堆里不知谁先没憋住,“噗”地笑了一声,紧跟着又有几个人笑了,笑了两声,又都停了。

    谭知县穿着那件短褐,走到那公人跟前。

    “要修河的夫,”他把短褐的带子又紧了紧,“本官先算一个。”

    那公人的脸刷地白了。“大人,这……这使不得——”

    “等这一村的麦子浇完了,割完了,你们再来点人。”谭知县的声音很平静,“州里问起来,就说麓山县知县谭某拦的,出了事,本官担着。”

    那公人看看他,看看山长,又看看他身后那一大片一身泥的读书人,手里那本册子攥得咯吱响。几个弓手对看一眼,绳子垂在手里,谁也不敢再往前迈步。

    过了好一会儿,那公人咬了咬牙,冲谭知县抱了一抱拳。

    “小的回去禀报。”

    他一转身,带着人走了。这回锣也没记起敲,走得很快,走到村口的石板桥上,桥板松的那一块“咚”地响了一声。

    老槐树底下的人,半天没散。

    刘里正先回过神来,拉着谭知县的手,又拉着山长的手,作揖作个不停。

    那个穿着公服的老汉终于敢动了,小心翼翼地把公服脱下来,叠得四四方方,捧着递回去,自己那件短褐还在知县身上,他也不敢要,就那么光着膀子站着,一个劲地弯腰。

    谭知县把短褐脱了还给他,自己把公服穿回去,又转头去问山长那座风车的帆是哪里扎的。

    姜昭站在原地,看着河埂那边那几垄麦子。

    风从河上吹过来,麦穗一层一层地往这边倒,穗子底下的叶子绿得发亮。

    再有几天,这一片就该黄了。

    焦长风站在她旁边,好半天没出声,忽然说了一句:“要是今天没拦住……”

    他没说完,陈璋接了下去:“这几垄就浇不完了。”

    “浇不完,收上来的麦子就是空壳。”陆衡低着头,拿脚尖碾着地上的一块土坷垃。

    展鹏举挠了挠头,看了看那几垄麦子,又看了看那两个老汉。“那他们俩,去了河上,还回得来么?”

    没人能答他。

    当天夜里,王婆婆在灶房里烙饼,说是给他们明日路上吃的。

    张惟明在院子里帮她劈柴,劈得不好,一块柴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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