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6章 师祖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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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师祖 (第2/3页)

    那一段公文似的话,写到“惶悚无地”底下,又硬撑了两行,忽然断了,另起一行:

    “以上是照家父教的格式写的,就写到这里,往下照我自己的写。

    “李显那家伙拿府里的名头,在茶楼的赌盘上押了一大笔,押的是裴湛。押是押中了,赌盘却叫人抄成小报,满城都在传,他爹看见了,如今把他关在家里,门口家丁守着。他自己考了二甲第一,赌盘上还写着他每逢大考必在十名开外,他说这一条最冤,要找那茶楼算账,可惜出不了门。

    “我和裴湛如今天天在翰林院点卯。李显不来,定国公的意思是叫他外放出去历练几年。我们每日早上进去,晚上出来,抄书,校书,再抄书。院里的老学士说话慢,一句话分好几口喘。我坐在窗下,有时候抬头看外头那棵槐树,想的是书院后山那片松林,想的是饭堂里那几片薄得透光的羊肉。着实想山里。

    “再说你那本灯谜册。

    “你走时送的,我说路上慢慢猜,其实一页也没翻,拿油纸包着压在箱底,压了大半年。考前那几日,夜里睡不着,满屋子转,转到箱子跟前,想起它来了。

    “你这一本,我猜了一整夜。

    “头几条是送分的。

    “「腹中空空,一敲就应,它一开口,众人争命」,我耳朵里梆梆响了两声,是饭堂的梆子。

    “「一方黑田,不种五谷,日日耕它,越耕越凹」,是砚。你那方磕了边的砚,凹得能养鱼了吧。

    姜昭看到这里,拿手背抵着嘴,眼睛弯起来了。

    那几句谜面,是她去年熬了好几夜,一句一句磨出来的,磨到后来,自己读着都觉得好笑。

    她接着往下看,字还是那笔字,却慢了些。

    “「春不争花,秋不落叶,山门站着,不知几世。」山门口那棵古松。咱们几个在它底下等你从姜宅回来,等得李显把它底下的松果都踢光了。

    “「肚里一点红,身上一层纸,腊月看它的,都是一家子。」灯。那年除夕在你家亭子里守岁,炭盆里蹦出来一颗火星,把我斗篷烧了个小洞,回家我娘问起,我说是读书读的。那一夜檐下的灯,一盏也没灭。我跟我祖母说了,她说是好兆头。

    “「东边说薄,西边说厚,吵到日落,各分半口。」客讲辩会。颜先生那半张煎饼,我到如今都没吃着。

    “再往下,我是坐直了猜的。

    “「脚是圆的,一走就响,去过牢门口,去过塌了的乡。」车。晋陵那一路,你的手炉叫方夫子借走了,如今是不是又该借了?

    “「手里一根竹,嘴里没几句,满山的人,见了都站起。」山长。猜到这一条,我在屋里站起来了。

    “最后一条。

    “「没有台阶,没有门槛,一直走去,什么都不拦。」

    “这一条,我卡住了,我把书院从山门想到后山,从饭堂想到藏书阁,没有一样是什么都不拦的。

    “窗外的更鼓响过好几回,我还坐在那儿,越想越急,把册子往案上一合。

    “合上了,扉页翻过来,正对着我。

    “「同窗数载,以此为戏,愿君前路无滞。」通途。

    “这一本,我拿油纸包了,这回不压箱底,搁在书案上了。

    “随信一方砚,你接着出。下一本,我等着。”

    信的末尾,隔了一行,字又端正了回去,端正得一丝不苟:

    “临楮依依,不尽欲言。兰台再拜。”

    姜昭捏着信纸,过了好一会儿,她把信纸折起来,冲竹屏风那头笑了一声:“张兄,谢兰台这人,写信跟他本人一点也不像。”

    屏风那头翻书的声音停了。

    “谢兄家里.......是讲究。”张惟明的声音隔着竹篾传过来,“谢伯父是礼部尚书,礼部管的就是这些。他家里的规矩大约比我家里更多。”他停了一停,“只是谢兄的性子外放些,规矩守在纸上,不守在脸上。”

    姜昭手里的信纸一歪,掉在了膝上。

    “礼部尚书?”

    屏风那头的人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姜昭把信纸捡起来,往椅背上一靠,望着房梁。

    裴湛是宰相家的长孙,李显是定国公府的世子,谢兰台的爹管着天下的礼部,屏风那头这一位,祖父做过国子监的司业,父亲在御史台。

    他们都厉害。

    不过,他们谁都没我家有钱。

    她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屏风那头的翻书声又停了一下,也没问,过了一会儿,接着翻了下去。

    姜昭把信放下,去拆那只匣子。

    匣子里垫着丝绵,丝绵里卧着一方端砚,紫中透青,砚池边上雕着一枝细细的竹子,竹叶底下,藏着一个小小的“谜”字,刻得极浅,要侧着光才看得出。

    她拿指头在那个字上摸了摸,才把那方端砚放回丝绵里,盖上了盖子。

    夜里,她点了灯,先铺开一张纸。

    “姜老倔那一段,我笑了半日。替我谢谢伙夫,它那半块黍饼,我出了。

    “我这一个月也下了田,书院叫我们去山下村子里浇麦子,浇了好些日子。我挑不动满桶,只能拎半桶,一路泼一路,走到地头剩一小半。后来我们在河边立了一架风车,叫风去踩翻车,水自己就上来了。

    “磐哥的孩子长到多大了?会叫人了没有?像磐哥还是像嫂子?要是像磐哥,你替我看看,黑不黑。

    “三婶那里,我回去了就去。昭。”

    谢兰台那一封,她没有回。回他,得拿一本新谜回。

    她把那方端砚连匣子搁在书箱最上头,想着等哪一日想好了,磨了墨再写。

    过了几日,一个斋夫到内舍门口探了探头,说山长在院里,请姜相公过去喝茶。

    姜昭跟着他穿过讲堂后头那条廊子,脚步慢了一些。

    她进书院这几年,山长单独叫她,一只手数得过来,回回不是问功课,就是问人。

    这一回,说的是喝茶。

    山长的院门半掩着,院里一棵老松,松下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摆着一只粗陶茶炉,炉上一把铁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旁边三只茶盏,两只摆在石凳跟前。

    剩下那一只扣着,搁在桌角,盏底朝天,落了薄薄一层松针。

    山长坐在石凳上,还是那件半旧的青布夹袍,袖口挽着,手里拿着一卷纸。他看见她进来,冲对面那只石凳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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