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事发 (第2/3页)
来报信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人拦下了,账也停了,她和大哥想的是,吃完这一顿再去说。
谁也没想到,那个男人都等不到天黑。
她一把拽住大哥的袖子:“胡四还在城里——”
话没说完,盯梢的人从巷子口挤进来,凑在大哥耳边说了几句。
“胡四二十八天不亮就搭了往北的货船,船家认得他。”大哥低声说,“那个发小,到今日也没露面。”
姜昭的手慢慢松开了。走了两日的人,还派人收账做什么?
“砚哥儿,”姜鹤年开口了,“把人扶进门房,熬一碗姜汤。”
邹娘子不起来,捏着借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咬:“老太爷,我不要姜汤。我要见官。”
这一句说得极响,眼睛往人群看,像是让围观者给她壮胆。
钱惠娘从门里头走了出来。她没先看人群,先弯下腰,伸手在邹娘子怀里那小丫头脸上碰了碰:“你看这小丫头,脸都冻紫了。”
邹娘子把闺女往怀里搂紧了。
钱惠娘直起身来,冲着巷子口那一圈人,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都送得出去:
“这张借据上盖的,是姜家的印,姜家认。人是在姜家的债上出的事,姜家不躲,也不赖。怎么个了法,老太爷就在这儿站着,自有主张。”
巷子口一下子静了。
苏梧也上前,把那男孩牵进门房烤火,又从托盘里抓了年糕片、麻糖,往围着的孩子手里塞:“各位高邻,天寒地冻的,家里还等着守岁呢。该给的交代,姜家一样不少。”
端饭碗的老汉咂了咂嘴,先回去了。
婆子嘀咕着,叫孙子扯走了。
巷子口那一圈人,散了小半。
邹娘子没再出声,拿袄襟把闺女的小脸盖住了。
姜鹤年转过身,拐杖在门槛上重重一顿:“老大,去把老三给我叫来。”
姜知安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脸色铁青:“三房院里没人。食盒还搁在门口,盖子都没掀。”
“角门呢?”姜砚问。
“角门的小厮一直守着,没见人出来。”姜知安咬着牙,“是三房后头柴房那道门。钥匙在三房的老妈妈手里,她说三老爷要出去透口气,她不敢拦。”
三婶身子晃了一晃,叫苏梧一把扶住了。
那一夜,姜家的年夜饭没吃完。
前头找人的找人,请郎中的请郎中,巷子对面的屋檐底下,还有人往门里头张望。
姜昭站在廊下的灯笼底下。
胡四二十八天不亮就走了,银子带走了,册子也带走了。
人都走了,还叫人上门收这一笔?邹家那十几两,他至于舍不下吗?
胡四放的钱,三叔知不知道?又知道多少?
年三十,满巷子的人端着饭碗,看着一个女人跪在姜家门口,举着一张盖了姜家三老爷私印的借据。开了春,这句话就会传遍平江:姜家放印子钱,逼得人上了吊。
乡试,要查的是身世清白。
灯笼叫风吹得晃了一晃。
她这才觉出,两只手在袖子里冻僵了。
正月初一,姜家祠堂的门一早就开了。
往年这一日,一家老小穿着新衣裳进去上香、磕头,出来讨红封,满院子都是笑声。今年门口站着两个老仆,垂着手。院子里的炮仗屑没人扫,叫露水打湿了,贴在青砖上,红得发暗。
三叔是后半夜才找着的,大伯带人在城南聚宝坊后头那条窄巷里瞧见了他,蹲在墙根底下,袍子沾了泥,手里拎着一只空酒壶。
聚宝坊的后门,他拍了半夜,没人开。
祠堂里香烛点得亮堂堂的,姜鹤年坐在供桌前那把太师椅上,姜知安、姜知让分站两边,钱惠娘、苏梧坐在下首,何秀珠坐在最末。姜砚、姜昭站在门边。
三叔进了门,看见供桌后头那一排牌位,腿一软,跪下了:“爹。”
姜鹤年没应。过了很久,才开口。
“前年初一,我问你在外头做什么,你说是会朋友,我没拆穿你,你是硕哥儿的爹,我给你留体面,只叫人把你关在院里,是想叫你自己醒过来。”拐杖在青砖上点了一下,“今日我只问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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