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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批《文化的“根”》和批《情书》 (第3/3页)

    文学作品到底是不是只有一种写法?

    一个活在苦难中的人,他每天醒来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到底是“我今天该怎么哭”,还是“我今天该怎么活下去”?

    淑柔的丈夫走了几十年,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她当然挨过饿、当然绝望过、当然在深夜里哭过。

    但她哭完之后,第二天还是要起来烧火、煮饭、下地、养孩子。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想过“我的苦难是什么”,她只想着“孩子的鞋破了,得补一补”。那些哭的瞬间,她早就忘了,或者她根本不想记住。

    所以情书写的不是她“怎么哭”,而是她“哭完之后怎么活”。坚韧、不内耗才是淑柔最伟大的品质,而这种品质在很多人身上都有。

    至于石坚说南枝的苦难被过滤了,只留下了无私和高尚,树哥儿是这样在文章中回应他的。

    南枝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写信寄钱18年,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是高尚两个字能说清楚的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图什么?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多管闲事、自己惹麻烦、自己吃力不讨好?她知道。但她还是做了。

    18年,一封信一封信地写,一张钱一张钱地寄。她不伟大,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个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的、很普通的事。

    她的苦难,就是那18年里的每一封假装丈夫口吻的信。

    为什么会认为这是苦难?鲁树在文章中写下了一个灵魂提问,一个人要多么孤独、多么需要一根能让她抓住的东西,才能坚持18年去扮演另一个人?

    不写那些哭的场面,是因为一个人真正的坚韧,从来不是他哭得有多响,而是他哭完了之后,还能站起来把该做的事做完,这才是“根”。

    不是那些破碎的、带血的、展览给外人看的伤口,而是那些被碾碎之后依然没有断掉的东西。只有把这种东西写出来,人民才会在苦难中看见自己,不是看见那个“正在受苦”的自己,而是看见那个“苦了半辈子、但从来没有趴下”的自己。

    带泥带血的根,从来不在地上展览伤口,它在地下,悄无声息地往深处扎,撑住整棵树。

    只看那些伤口,却看不见伤口底下还在生长的东西,那就永远找不到真正的“根”。

    “美,是对真相的背叛”。可一个绝望的人,他可能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你很惨”,他自己比你清楚。

    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你站起来的样子,比你蹲着哭的样子,更像一个人。”

    这才是文学该做的事。不是展览伤口,而是在伤口上,让人看见光。

    两篇文章,两千多字。

    李紫云和石坚的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而鲁树的两篇回击文章,却依旧是紧扣主题,他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寻根文学理论。

    《情书》就是这样,读者们能够从小说中读到淑柔的坚韧,读到小说中的情义,从而能够让读者感受到共鸣。

    《变脸》也是如此,处处是苦难,可最终变脸王也没有屈服,这也是一种坚韧。

    一味地宣泄下去,最终就会变成反思,反思过后心中空虚,就又得去寻根,可那时寻的不过是死根了。

    鲁树只是把这些给提前了,去寻他觉得对的“根”,因为这些根所表现出来的,是可以和人民对应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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