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立标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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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立标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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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吧。"陈麦重新蹲下,往沟里下锹,"日头快落了,你们还得回去复命。"

    刘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一跺脚,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常二狗望着他们的背影,好半天,凑到陈麦身边,压着嗓子:"四郎,那啥……军法里真有'毁垦'这条?"

    "不知道。"

    "啊?"

    "兵备道是不是四品,我也不知道。"陈麦把一锹泥甩上沟沿,"但他不知道我不知道。"

    常二狗张着嘴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笑得直不起腰:"高!四郎,我常二狗这双眼睛没看错人,跟你干了,这辈子跟定你了!"

    陈麦没笑。他望着眼前刚刨出雏形的沟渠,和沟渠尽头那一小畦整齐摆下的芽种,心里默默算着:芽下地,七天出苗,三十天移栽,八十天成熟,还剩八十七天。

    而堡丞那边,两次出手,两次吃了瘪。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刘三这种货色了。

    当天夜里,两个人就睡在滩地上的窝棚里。窝棚是拿芦苇和茅草搭的,四面漏风。后半夜,陈麦被冻醒了,听见旁边常二狗翻了个身。

    "没睡?"

    "睡不着。"常二狗枕着胳膊,忽然说,"四郎,你不问问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想说自然会说。"

    "嘿。"常二狗笑了声,静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我当过兵。夜不收,就是夜里摸出去哨探的那种。十七岁去的,去了四年。"

    陈麦侧过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一队十二个人,出去哨探北狄的粮道,回来俩。"常二狗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十个人,埋在黑风口,尸首都没收回来。朝廷的抚恤,到我手里的,是两斗霉米。我就回来了,当二流子。当二流子好,二流子不用去死。"

    窝棚外头,风一阵一阵地刮,卷着沙粒打在茅草上,沙沙地响。

    "四郎。"常二狗忽然又开口,"我今天跟你吹,说我赌你不是疯子。其实还有半句没说,那十个人里头,有我哥。他要是活着,跟你一般大,也跟你一样,认死理。"

    陈麦在黑暗里躺着,半晌,说:"二狗。"

    "嗯?"

    "等秋收交了粮,你带我去一趟黑风口。"

    常二狗没应声。过了很久,窝棚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擤鼻子的动静。

    天蒙蒙亮,风越刮越紧,天色不是亮起来的,是黄起来的。

    陈麦爬起来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沙尘。北疆六月的沙暴,说来就来,他听原主的记忆里有数,这种风一刮,地皮都能揭掉一层。

    而畦里的芽种,昨夜刚浇了透水。

    "二狗!起来!"

    两人冲出窝棚,天已经黄得发浑,远处的土坡像被一只大手抹掉了。陈麦扑到畦边,嫩芽还没出,可畦面上那层拌着草木灰的浮土,正被风一层一层地揭,浮土底下就是芽种,风再刮半个时辰,这一畦种子就得全叫沙子活埋,或者干脆吹上天。

    "苇席!把窝棚拆了!"陈麦吼。

    常二狗愣了半息,转身就去拽窝棚上的苇席。两张苇席抬过来,往畦上盖,风一掀,席子飞起来半人高。陈麦扑上去压住一个角,常二狗压另一个角,剩下两边在风中疯了一样地抽打。

    "石头!"

    "哪儿有石头,"常二狗一句话没喊完,松开手就往乱石坡跑,风里头跌跌撞撞,一趟抱回来两块,再跑一趟。陈麦整个人趴在席子上,用胸口压,用胳膊肘压,沙子打在脸上、脖子里,灌进领子,火辣辣地疼。

    风最大的时候,天昏得对面看不见人。两个人四块石头,一张席子,压住一畦种子。常二狗趴在陈麦旁边,扯着嗓子喊:"四郎!值当吗?!不就是几十粒种子!"

    "这不是种子!"陈麦把脸埋在胳膊弯里,声音从风沙里挤出来,"这是三千斤粮的爹!"

    风刮了足足一个时辰,说停就停。

    天一点点透亮,四野茫茫,滩地上刚刨的沟被沙子填平了大半,窝棚没了,两人满头满脸的黄沙,活像两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土人。

    陈麦爬起身,掀开苇席。

    畦面保住了。浮土上的草木灰被揭掉一层,但芽种一粒没少,有几粒顶着湿土,已经冒出了针尖大的绿。

    他蹲在那儿,看着那点绿,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

    常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嘴笑,笑着笑着骂了一句:"他娘的。"

    "二狗。"陈麦站起身,望着被沙子填平的沟渠,"风能填我的沟,填不了我的人。沟,再挖。从今日起,白日干活,夜里轮班守着,北狄人抢边军,老天爷抢庄稼人,堡丞抢咱们。都一样。"

    他弯腰把一粒被风吹到畦外的芽种捡起来,小心地捧回畦里。

    "想抢,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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