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螟灾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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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螟灾 (第2/3页)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陈麦没答。他望着火盆里明明灭灭的火星,心里那条线越收越紧:虫灾、祭银、堡丞府的夜半车队、北狄秋前聚兵,这些线头各自飘的时候,都是小事;拧到一起,就是一根绞索。

    苏九娘起身要走,走到窝棚口又停住,扔回来一句:"你这片田,虫治得不错。盐池边上那五百株苗,活了四百六。疤脸叔如今管那片试验田,比你管得还上心。"

    "死了四十株?"

    "种死在人手里,不是苗手里。"她掀帘出去,声音散在夜风里,"法子我照着做了,死的那四十株,是三当家的人使坏,夜里拔了。人我已经处置了,你的法子,在黑石滩,如今比盐引还金贵。"

    堡丞的祭坛搭在堡城十字街口,香火倒是也旺,起先旺。三天后,去上香的越来越少:因为交了祭银的人家,虫一条没少;而滩地那边,虫眼见着往下减。

    第五天晌午,祭坛和灭虫队撞上了。

    堡丞府的禳祭大典办到一半,孙差头带着四个堡丁,捧着"天虫牌位"巡田"驱邪",一路敲锣打鼓踩进了灭虫队的地界。鼓点一响,田里捉虫的人全直起了腰,火盆队的规矩,白天下田脚步要轻,惊了蛾子,夜里火盆就白摆。

    "停下!"栓子他爹拦在田埂上,"鼓不许敲!"

    "放肆!"孙差头眼睛一瞪,"天虫牌位巡田,禳解灾殃,你敢拦神?"

    "神?"赵寡妇从田里直起腰,手里竹筒一晃,里头半筒青虫直翻涌,"孙差头,你家神长这样?七天了,祭银收了四千文,虫死了一条没有!滩地这边不烧香不磕头,虫死了一竹筒一竹筒,到底谁是神?"

    周围田里,几十个人哄笑起来。

    孙差头的脸涨成紫红:"反了!都反了!陈四郎聚众灭虫,蛊惑人心,冲撞禳祭,爷今日就替堡丞老爷……"

    "替堡丞老爷怎样?"

    陈麦不知何时站在了田埂上。他手里也拎着一只竹筒,走到孙差头面前,把筒口一倾,半筒还在蠕动的青虫倒在孙差头的靴面上。

    孙差头皮毛倒竖,跳着脚甩虫子,四个堡丁也跟着乱作一团。田里田外,几百号人笑倒了一片。

    "孙爷。"陈麦把空竹筒收回来,慢条斯理,"禳祭要灵,虫就不往靴子上爬了。回去禀报堡丞老爷,祭坛的香火钱,不如拿来买石灰。石灰埋病株,一亩地两文钱,比给天虫磕头管用。"

    "你……你等着!"

    "我等着。"陈麦转身下田,声音从秧苗间飘回来,"顺便告诉老爷,祭坛再搭三天也无妨,反正交祭银的人家,秋后欠的粮,一粒也少不了。到那天,人心自己会算账。"

    第七天,出了岔子。

    先是常伯倒了。老头连着七天白天巡田、夜里守火盆,第八天清早,一头栽在田埂上,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还念叨着"东三垄没查完"。

    陈麦把他背回窝棚,灌了水,拿湿布敷上,站在床边发了半天怔。

    他算漏了一样东西,人。草木灰会尽,灯油会枯,人也会垮。这七天,滩地上连轴转的不止常伯一个:栓子他爹的腰累出了旧伤,赵寡妇的眼睛熬得全是血丝,他自己手背上的燎泡烂了又起。灭虫队不能这么使了,再使,虫没灭完,人先折一半。

    当夜,章程改了:灭虫队分三班,日班两班,夜班一班,班与班之间隔着强制歇息的两个时辰,谁敢偷偷连班,扣工分。

    "扣工分?"常二狗瞪圆了眼,"人家多干活你还扣?"

    "多干活是害队。"陈麦说,"一个人连轴七天倒了,顶三个人三天的工。二狗,打长仗,比的不是谁狠,是谁撑得久。传下去,连班者扣,劝人歇着不扣,主动歇够时辰的,加半分。"

    这规矩头一天执行,滩地上骂声一片;第三天,骂声没了,因为三班倒的田里,人精神了,虫数照减,再没人倒下。

    灰窖见了底,而虫还没断根。陈麦站在空荡荡的灰窖前,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算过灰量,没算到邻村的人听说滩地治虫灵验,半夜来"借"灰,一借就是几筐。人心是好事,灰窖不管人心。

    "四郎,要不……去堡里买?"常二狗挠头,"各家灶灰,一文钱一斤收?"

    "来不及,也收不齐。"陈麦盯着窖底最后一点灰,忽然问,"二狗,周库宅子后头那个砖窑,还烧着吗?"

    "烧着啊,天天冒黑烟。"

    "窑灰也是灰,而且窑灰是高温煅过的,碱性足,杀虫比灶灰还利。"陈麦抓起一把窖底的灰捻了捻,"走,去找周库。砖窑的灰,在他眼里是废物,在我眼里是药。"

    半个时辰后,周库家的砖窑边,周扒皮摇着蒲扇,看着陈麦指挥人装灰,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四郎,这灰你要多少拉多少,一文不要,老夫就想问问,这玩意儿你真能拿它治虫?"

    "周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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