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盐井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42章 盐井 (第2/3页)

,关卡拿一成,孝敬两成,剩下的,才是发引的官商。陈屯长,你滩地卖粮,一斤糜子几文?"

    "三文。"

    "三文。"苏九娘笑了,笑得发苦,"种地的人,熬盐的人,挣的都是卖命钱;中间那些人,动动笔,改改引,就把五成的利拿走了。如今他们连老引的便宜都要收回去,陈屯长,你说,这是盐务,还是抢?"

    她领着陈麦在井台上走了一圈。卤房里,熬盐的大锅日夜不熄,盐丁们打着赤膊,一身的汗混着盐霜,在火光里白花花的。苏九娘边走边说,盐丁一天挣四十文,是官府盐场的三倍;井上管三顿饭,年节有肉;盐丁病死了,井上出棺材,家小口粮照发三年。

    "我爹传下来的规矩。"她说,"井是苏家的,可盐是大家的。这些年黑石滩七十二口井,到我井上讨生活的盐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陈屯长,你问我靠什么撑到今天,不靠银子,靠这个。"

    陈麦看着那些盐丁。他发现一个细节,盐丁们见了苏九娘,不行礼,不弯腰,只是手里的活计不停,嘴里喊一声"当家的",喊得平平静静,像是喊自家姐姐。

    这是人心。三当家的两百人围得住井台,围不住这个。

    陈麦没接这句话。他问的是另一桩:"二月十五的香堂,你打算怎么应?"

    "去。"苏九娘说,"香堂是盐帮的规矩,我不去,就是认了怂,七十二口井的盐商,从此没人再服苏家。我去,他要废我,就得拿出罪名。"

    "他有罪名吗?"

    "有。"苏九娘看着火塘里的火,一字一字地说,"他给我安的罪名,是'通官'。"

    陈麦一怔:"通官?"

    "说我苏家,勾结官府,私通县丞邴正,借官府的刀,杀盐帮的人。"苏九娘说,"三当家自己被拿,是劫军粮的罪;可他如今翻过来,说那次劫车,是我苏家勾结了官府设的局,说盐帮的兄弟,是替官府的圈套送了命。香堂上,这个罪名一扣,我这个当家,就是盐帮的公敌。"

    火塘里的柴,噼啪一声爆响。

    好一个倒打一耙。三当家自己劫粮车被拿,反倒成了"盐帮兄弟替官府送命";苏九娘困守孤井两个月,反倒成了"通官"。黑石滩七十二口井的盐商,本就眼红苏家的火井老引,这个罪名,不愁没人信。

    "罪名是假,可民心是真。"苏九娘说,"盐帮的人,信香堂,信香火,信义字。'通官'两个字,在江湖上,比杀人还臭。"

    "那就得让香堂上的人,亲眼看看,谁是通官的人。"陈麦缓缓地说。

    苏九娘先把香堂的规矩讲给他听。盐帮的香堂,不是帮派的山头,是盐区七十二口井公议大事的地方。开香堂要挂香匾,点大香,请各井的当家和盐丁的代表到场;堂上可以申冤、可以断事、可以废立当家,可有一条铁律,凡事当众,证据当堂,各井当家画押才算数。

    "废当家,要七十二井过半画押。"苏九娘说,"三当家勾连的人,顶天了二十井。他要过我这一关,除非'通官'的罪名砸实了,砸得各井不敢不画押。"

    "所以他需要官面上的人给他作证。"陈麦接道,"香堂上,只要盐铁使衙门的人出来,说苏家'勾结官府',罪名就砸实了。"

    "对。"苏九娘点头,"白老爷到不到场,就是香堂的胜负手。他来了,替三当家站台,我苏家就完了;他不来,或者来了说别的……"

    "他就是咱们的人。"陈麦把这句话接完,"苏当家,白老爷要的是利。利这个东西,三当家给得起,咱们……给得比他更名正言顺。"

    他从怀里取出那块铜牌,盐铁使的铜牌,搁在案上,又取出贴身收着的一样东西,闸室里带出来的、秦怀仁的那把炭种。

    "苏当家,"他说,"我来之前,常伯让我带句话,滩地欠苏家井一份人情,年前那个疤脸兄弟,揣着半块盐引爬上墙工,那半块盐引,滩地还记着。今日我带来两样东西。这半块铜牌,是官;这把炭种,是人。官和人,哪一样能帮你在香堂上说话,你说,我听。"

    苏九娘看着案上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

    忽然,她抬起头,眼睛里那点血丝,烧成了两团火。

    "陈屯长,"她说,"香堂上,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讲。"

    "帮我请一个人,上香堂。"苏九娘一字一字地说,"盐铁使衙门巡检使,白老爷。他不是要查我吗?请他来查。当着七十二口井的人,当面查。"

    井台上,卤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梆子响,接着是二狗压得极低的嗓音:

    "当家的!北崖下,三当家的人,掌灯了!一串灯笼,往香堂的方向去了!"

    陈麦和苏九娘同时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