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粮行围剿 (第2/3页)
来了,春耕就有了力。"
"麸皮呢?"常伯急着问。
"两条路。"陈麦竖起两根手指,"一,盐车南返驮粮,北上的时候,从南边州县收麸皮、豆饼,三大粮行的手伸不到那儿去。二,怀仁渠的水磨,连夜赶工。冯老头的磨坊太小,渠上的水磨一开,咱们自己磨,自己出麸皮。常伯,军户的工分,水磨算重活,一天顶一天半。"
"人手管够!"
石琮这时候开口了:"陈屯长,章程上的三成线,就在眼前。"
"石大人。"陈麦转向他,"平准仓的本钱,五成已经下去。我不跟你瞒,这一局,是把仓底押在盐道上。十日。十日之内,南边的粮款回来,草原的牲口回来,麸皮回来,仓就活了。十日回不来——"
"摘牌。"石琮说。
"摘牌。"陈麦点头,"牌我自己摘,章程是我立的,我认。"
苏九娘的回信,第二天晌午就到了。信上只有一句话:"盐道是你的路。三十辆车,后日到。"
后日,三十辆盐车卸了盐,装上了平准仓低价吃进的陈粮,车帮上"苏"字的烙印朝南,一路出了盐区,往南边州县去了。
三月廿三,南边的安平县城,出了件新鲜事。
县城南门口,裕丰号的安平分号对面,一夜之间支起了一排摊子。摊子上堆着冒尖的陈糜子,插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怀仁渠平准仓,陈糜子,每斗比市价低两成。
安平县春荒,粮行铺子里的陈粮,价钱咬得死死的,一文不肯让。如今对面摊子上,同样的陈糜子,低两成,过的是官斛,秤是公平秤。头一天,百姓还不敢信,围着摊子打转,没人敢上前。一个挎着空篮子的老妇人,在摊子前转悠了三圈,怯生生地问:"当真低两成?"
"当真。"守摊的是保粮队的后生,"官斛斗满,您老看准了。"
老妇人掏出怀里数了又数的一小串铜钱,买了半斗。糜子倒进篮子,她又伸手抓了一把,摊在眼前看了半天,眼圈忽然红了:"老婆子一家五口,半月没见着整粒的粮了……"
这一声,比什么招牌都管用。第二天,摊子前排起了长队;第三天,裕丰分号的铺面,一整天没开过一单张。
分号掌柜急得跳脚,骑快马回府城报信。他前脚走,后脚又来报:不止安平,南边的清河、临河两个县,同一天,一模一样的摊子,都支起来了。
消息传回桥市,三大粮行抛粮的车队,还在一天一天地抛。
他们不知道,他们抛进平准仓的粮,当天就装车南下了。平准仓的囤,成了一口活水的井:这边吃进来,那边流出去,流出去的每一斤,都带着南边州县的粮款往回走。陈麦的仓底没见着深,他们的血,倒是一天一天在放。
廿六那天,出了个岔子。
平准仓吃进的一批陈糜子里,验出了货不对板。验粮的是陈麦本人,他验粮起家的本事,滩地没人比得了。抓一把,摊在掌心看色泽;捻一捻,听粒与粒的声响;牙上一咬,试水分;最后拿清水淘。两万斤里,掺了三千斤走样的,砂土、瘪粒,还有发了霉的。
验,是当着桥市的人验的。柳木之领着两个书吏,抬来大笸箩,舀出十斗做样,当众过水。清水一盆一盆换,淘到第五盆,盆底沉了厚厚一层砂,水面上漂着瘪粒和霉斑。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看得眼睛发直。
"再看这个。"陈麦从霉粒里拣出几粒,掰开,"霉从芯里起的。这是仓里受了潮的底子货,翻了个面,掺进来的。"
柳木之气得发抖:"他们砸盘还不够,还往粮里掺假!"
"好事。"陈麦却说。
"好事?"
"榜文。"陈麦说,"把今日验粮的章程,当着桥市所有人的面,做一遍。掺了多少砂,多少瘪粒,多少霉粒,淘出来,过秤,写上牌子,立在桥市口。货是哪家车队的,车上烙着哪家的号,一个字不许添,一个字不许减。"
当天下午,桥市口立起一块新牌子,牌子旁边摆着三个簸箕:一箕砂土,一箕瘪粒,一箕霉粒。簸箕后头,是三大粮行车队帮上的字号。
看热闹的人把桥市口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认出那霉粒,当场就骂开了:"这是喂牲口都不用的东西!大行大号的,拿这个坑人!"
"人家平准仓,吃进这样的货,还按章程照付……"
"往后这桥市上的买卖,只认平准牌了!"
掺假的牌子立了三天,三大粮行的车队,再没有进过桥市。
同一天夜里,怀仁渠上,水磨的第一扇磨盘转起来了。
这盘磨,是军户们抢着工分赶出来的。渠上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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