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入堡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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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入堡 (第1/3页)

    雁回堡不大,三里城墙,东西两条街,原本住着两千五百口旧户、五百守军。如今一下子涌进来两千多滩地人,连带四堡联保村过来投奔的几百口,整座堡像一口猛然添了半锅米的锅,咕嘟一下,就冒了沿。

    头一件事,是住。

    守备耿忠五十来岁,左腿瘸,是早年跟狄人打仗落下的。老头儿把堡图铺在衙门口的桌子上,拿烟袋杆在图上划拉:"西北角,旧草场,三排空营房,能搁八百人。马厩腾一半,再搁四百。剩下的——"他烟袋杆停在半空,"没地方了。"

    "搭窝棚。"陈麦说,"草场边上、城墙根下,搭暖窝棚。滩地人是住窝棚住惯了的,不挑。但有一条,水井、柴场、茅厕,得划出章程来,不然三日之内,新旧两拨人,非打起来不可。"

    耿守备看了他一眼:"你倒门儿清。"

    "去年腊月,滩地进过一回顾不上家的灾民。"陈麦说,"人挤人的事,我经过。"

    搭窝棚的活,滩地人自己包了。木头是从怀仁渠拆回来的桥面板,苇席是各家卷着带来的,保粮队的后生带着人,一天一夜,草场边上起了一片齐整的窝棚。哪家有老人,哪家有娃娃,哪家的女人怀着身子,柳木之拿着册子一坊一坊地排,排完了,编号,钉木牌。

    娘和小禾分在靠井台的一间。小禾放下铺盖卷,先跑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跟她哥说:"哥,堡里的娃都不出门,扒着门缝看咱们。"

    "过两日就熟了。"陈麦说。

    "他们把咱叫'滩地的'。"小禾撇撇嘴,"跟叫'讨饭的'一个腔调。"

    陈麦摸了摸她的头,没接这句。

    划片的结果:堡分四坊,旧户居东、南两坊,滩地人居西北,新来的各村散户居中。三眼水井,立了水牌,分时辰取水;柴场共管,按户分垛;茅厕新挖了八处,粪秽日出而清,运出堡外。

    茅厕这一条,旧户们起先还笑。堡里住了几辈子人,粪秽什么时候讲究过?陈麦把话说得很直:"五千口人挤在三里城里,一蹲就是几个月。粪水不净,喝的水就不净;水不净,就要起瘟。城里起了瘟,狄人不攻,咱们自己先死一半。诸位记住,从今日起,喝的水,要烧开了喝。"

    "矫情。"有人嘀咕。

    "矫情保命。"陈麦说,"石灰我出,义仓出,茅厕一日三撒。谁嫌矫情,可以不撒,但脏了公用的井台,罚挑水。"

    章程钉上墙的当天,摩擦还是来了。

    先是水井。初二晌午,南坊的旧户妇人提着桶占了井台,说西坊的人把井水提浑了。滩地去的后生不服,两边你一句我一句,桶摔了,水泼了,一个旧户家的半大孩子跟滩地的小子滚作一团。

    接着是草场。初三清早,旧户安家的一只羊跑进滩地人的窝棚区,啃了人家晾在外头的两件衣裳,滩地的人把羊扣了。羊主人安四找上门,话赶话,动了手。滩地一个后生挨了一扁担,额头见了血。

    消息传到陈麦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仓廒帮石琮点粮。他放下手里的斗,问清了来龙去脉,只问了一句:"咱们的人,先动的手,还是先还的口?"

    "先扣的羊。"

    "那就是咱们理亏在前。"

    午后,堡中央的十字街口,新旧两拨人各站了一街。耿守备、安里正坐东,陈麦坐西。

    断得很快:羊,归还安家,啃坏的衣裳,滩地赔两件新的——从义仓的布里出;安四打人见了血,按军堡的规矩,杖十,赔汤药钱三百文。扣羊的后生,罚挑三日水。

    "我不服!"安四梗着脖子,"他们占了我的草场——"

    "草场是军堡的草场,军令划片,不是谁家的私产。"耿守备烟袋锅子一敲,"安四,杖十,你认不认?"

    安四看了看守备,又看了看对面黑压压的滩地人,梗着的脖子到底软了。

    杖是当着两坊人打的。打完了,陈麦又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他让那个扣羊的滩地后生,把赔的两件新衣裳,亲手给安家送上门,再当面赔个不是。

    后生臊得满脸通红,衣裳递过去,头快低到地上。安家婶子捧着新衣裳,倒不自在了,嘴里嘟囔:"一件旧褂子,值当什么……娃他爹手黑,后生,你额上这伤,拿这个敷敷。"她转身回屋,端出一碗捣碎的草药。

    两家这就算把疙瘩解开了。街口看热闹的人散了,耿守备背着手回衙,路上对身边的把总说了句:"这个屯长,会做人。罚得重,圆得软,两边都下得来台。"

    断完,陈麦站起来,冲着四外团团一揖:"诸位父老。滩地人进堡,是客。客有客的本分:水牌、柴垛、茅厕的规矩,滩地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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