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擒彪 (第2/3页)
埋进雪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等了一个时辰。
雪把人埋透了,先是冷,后来不冷了,再后来,连身子在哪儿都觉不出来。二狗咬着舌尖,一点一点地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千下,舔一口雪。他不能睡,睡了就冻死在坡上了。
天擦黑的时候,马队到了。十一骑,人困马乏,进坳先派人搜窝棚,搜完,喂马,生火堆。火堆不敢生大,一小堆,十几个人围着,马彪坐在最边上,背对着火,脸朝着黑风口的方向。
二狗在雪里趴着,一动没动。
他听见马彪的亲随在低声响嚷,说过了山口就是白狼旗的地界,饿了两日了,到了地界先杀马吃。又听见马彪呵斥,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马不能杀。马是腿,腿没了,追兵一到,全得死在这儿。"
亲随嘟囔:"哪还有追兵,咱们留了疑兵……"
"疑兵骗得了镇军,骗不了懂地形的。"马彪的声音顿了顿,"睡吧,轮流守。三更启程。"
二狗心里冷笑。马彪算得精,可他算漏了一件事:懂地形的人,未必走林子。黑风口的地形,刻在有些人的骨头里。
他数了数,十一骑,十一个人,都有刀,四个带着弓。硬拼,他一条命换不了三条。他在等,等马乏透了,等人困透了,等后半夜。
后半夜,火堆弱了,哨兵缩在窝棚门口打盹。二狗从雪里爬出来,手脚冻得没了知觉,他趴在雪地上,用牙咬着刀柄,一寸一寸地往前爬,爬到马群边上。
爬这五十步,他用了一炷香的工夫。每爬一步,先停一停,听一听。哨兵的呼吸,马的响鼻,火堆哔剥的柴声,一样一样听清了,再爬下一步。三年前在堡上学来的手艺,三年后拿来索仇,他爬得比那年的狄人死士还轻。
马群里的马拴在一道溜索上。他摸到溜索的桩子,把桩子从冻土里一点一点摇松了,又把每匹马的缰绳都解开一半,留一半虚挂着。
做这些的时候,一匹老马拿鼻子拱了拱他的肩。他认得这马,是马彪的坐骑,夜里喂料的时候,马彪亲手给它添的料。他拍了拍那马的脖子,低声说:"借你的力气用用,回头让祁哥给你加豆。"
然后,他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扔进了窝棚背风处的干草堆。
火起来了。马先惊的,缰绳一挣就开,十几匹马炸了窝,从坳里狂奔出去。营地里的人惊醒,先顾马,再顾火,乱成一团。
马彪的反应最快。他不救火不追马,翻身就扑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匹马,手刚抓住缰绳,雪坡上一个黑影扑了下来,把他连人带马撞翻在雪地里。
这个黑影在雪坡上趴了两个时辰,等的就这一下。马彪后来想,从火起到黑影扑下,中间不过几个呼吸,这个人算准了他会先扑马,算准了他不救火,连他扑的是哪一匹都算准了。
两个人在雪里滚成一团。马彪是悍将,一拳砸在二狗肋下,二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可他早把腰带勒死了,断骨错不开,他硬扛着,双臂箍住马彪的腰,死死不撒手,两个人顺着雪坡往下滚,滚到坡底,二狗的后背撞在窝棚的石墙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来。
马彪挣脱了半边身子,摸到了腰间的弯刀。
"娃娃,你是什么人?"马彪的刀停在鞘口,火光里,他眯眼打量这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镇军的?还是雁回堡的?"
二狗没答。他的右手探进怀里,摸出了那半截断枪头。三年了,这半截枪头他一直带在身上,磨得雪亮。
刀刚出鞘一半,二狗的断枪头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动。"二狗的声音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马爷,三年了。黑风口马圈里四十一个人,托我给你带个话。"
马彪僵住了。火堆的光跳在他脸上,他盯着二狗看了半天,一点一点,认出来了。当年马圈里那个肠穿肚烂、攥着断枪不撒手的娃娃。
"马圈最后那个娃娃。"
"是我。"
"你要杀我?"马彪忽然笑了,"娃娃,杀了我,你也出不了这道坳。我的人就在……"
"你的人,"二狗打断他,"都在雪里躺着呢。"
马彪这才发现,营地里已经安静了。十一个亲随,追马的追马,扑火的扑火,黑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十个骑马的人影,一人一口刀,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按进了雪里。
祁大魁提着刀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到二狗跟前,看了看他嘴角的血,又看了看他抵在马彪咽喉上的枪头,咧开嘴笑了:"兔崽子,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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