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京城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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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京城 (第2/3页)

着钱,粮行的伙计出来喊:没了没了,今日沽清了,明日请早。

    牌子上的价,比宝丰行便宜三百文。

    "这家便宜,怎么沽清了?"陈麦问排队的人。

    排队的老者叹气:"便宜?这是隆盛行,东家是相府的姻亲。每日放三十石平价粮,半个时辰就完,完了就挂牌沽清。剩下的高价粮,都在后仓里码着呢。老百姓抢这三十石,抢的是个念想。"

    "官府不管?"

    "管?"老者苦笑,"五城兵马司来过两回,查的是屯长的榜文有没有人人看过。顺天府的官儿来过一回,查的是流民聚没聚众。粮价?没人查。官仓的粮,锁着呢,说是战备。老百姓问,官仓的粮什么时候放?官儿说,等着,等旨意。旨意没下来,粮价先涨上去了。"

    陈麦站在队尾,看着那三十石粮放完,看着人群散去,看着那"沽清"的牌子挂出来,在风中晃。

    回会馆的路上,顺子低声说:"屯长,京城的粮,比咱们堡里围城的时候还金贵。"

    "咱们围城,是没粮。"陈麦说,"这儿是有粮不卖。不一样。"

    他想起雁回堡配给的那杆斗,想起王双喜"减就减"那一嗓子,想起底粮饼一人一张。北疆的仗输在粮,是粮不够;京城的乱输在粮,是粮太够,够到有人拿粮食当刀子使。

    他又想起官道上那些流民。河间府大旱,蝗虫过境,颗粒无收,这是真的灾。可灾荒年年有,今年怎么流民就进了京?因为官府的赈,赈不动。官仓的粮放不出来,私仓的粮抬着价,灾是三分,人是七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雁回堡那一仗,他守住了两万狄人。可真正让狄人坐大的,不是草原的马,是中原的粮。粮价涨了,边军的饷就不值钱了,边军的饭就吃不饱,吃不饱,就守不住,守不住,狄人就进来了。这一环一环,扣得比城墙的砖还紧。

    回会馆的路上,他绕了个道,去了趟城东的官仓。官仓外墙高一丈五,角楼上有兵守着,仓门口贴着封条,封条的日期是去年九月。仓前的空场上,几个流民缩在墙根下避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扇紧闭的仓门。

    陈麦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仓里的粮,他估得出数:京师的官仓,定额四百万石。四百万石粮,锁在一丈五的墙里;墙外,十几万流民,一日一碗稀粥。

    这就是京城。粮比人多,人比粮贱。

    当夜,苏九娘来了。

    她是从后门进的会馆,带了一摞纸,纸上是半个月的粮价,一日一记,十七家粮行,一家不少。

    "看到了?"她把纸摊在灯下,"腊月底,两千二。正月初十,两千八。十五天,涨了六百文。这不是市价,是有人在抬。"

    "隆盛行?"

    "隆盛行只是前头的幌子。"苏九娘的手指划过纸上的行名,"宝丰、泰来、裕丰,这条街上十七家,十四家的仓,在一个庄子的名下。庄子在通州,运河边上,囤了多少,我的人进不去。但出粮的数,我算得出来:每天放出来的粮,不到进城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呢?"

    "囤着。等流民再多些,等粥厂断炊,等朝廷开官仓。官仓一开,他们低价吃进,转头高价吐出。这一进一出,翻倍的利。"苏九娘看着他,"陈屯长,我查这个,不是为了你的案子。我是做粮的,我看不得有人这么做粮。"

    "你做粮做了几代?"

    "三代。"她说,"我爷爷那辈,盐道起家;我爹那辈,兼做粮;到我这儿,粮是主业。三代人,就一条规矩:灾年不抬价。不是心善,是买卖人的本分。灾年抬价,赚的是死人钱,死人钱赚了,活人的买卖就做不长了。"

    "庄子的主人是谁?"

    苏九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陈麦看了一眼,没说话。那名字他认得,马彪口供里出现过:礼部侍郎,周文焕。

    "不是他的名。"苏九娘说,"明面上是相府一个管家的名字,管家的外甥,是周文焕的小舅子。绕了三道弯,可根子在这儿。"

    "你打算怎么办?"苏九娘问。

    "不怎么办。"陈麦把那张纸凑到灯上,看着它烧起来,"记住就行。金殿上,陛下问我什么,我答什么。不问的,我不说。但该知道的,我得知道。"

    苏九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跟进城那日,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进城那日,你眼里只有雁回堡。"她说,"现在,你眼里有这座城了。"

    陈麦没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京城的夜是亮的,万家灯火,一直铺到天边。可这灯火的边上,是城外十几里的窝棚,是窝棚里饿哭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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