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章 军令状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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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军令状 (第3/3页)

时间;先定罪名,锁死后路。试办成了,他有附议之功;败了,铡刀落下,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沾。

    陈麦跪在殿心,听得明明白白。这是阳谋。三条章程,挑不出一个错字,字字为国为法。可他也知道,这三条绳子,今日他必须自己往脖子上套——不套,屯田试办这四个字,今日就出不了这座金殿。

    "陈麦。"天子看着他,"周卿的三条,你听见了。第三条,你自己说,不成,当如何?"

    陈麦伏下身去。

    "回陛下。三年期满,两项不到,臣提头来见。"

    "好。"

    天子站起身。满殿跪倒。值殿的太监展开早已备好的旨意,尖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宣读。

    "传旨:军户屯长陈麦,加镇北屯田总办衔,总办雁回堡一镇屯田事,军屯、义仓、农法、积粮,皆归节制。三年为期,自养军五千,积粮三十万石。军令状照立,籍田对赌照验。北疆战事,兵部、镇军相机处置,坚壁清野之策,着袁守拙参酌施行。"

    "臣,领旨。"

    陈麦磕头。金砖冰凉,他的额头贴着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他磕下去的时候,满殿的人心思各异。霍老大人闭着眼睛,嘴里默念了一句什么;裴文度垂着手,目光落在丹墀的砖缝上;韩佥事的指甲掐进了笏板里;周文焕跪得端端正正,嘴角那一点笑,比上朝时深了三分。

    镇北屯田总办。七个字,是官,是权,也是枷锁。从今日起,雁回堡一镇的粮,是他的;北疆的胜负,也有一半,记在他头上了。

    散朝之后,霍老大人在午门外拉住他,老头子的手劲大得吓人。

    "小子,你知道你今日领了什么东西么?"

    "知道。"

    "你不知道。"霍老大人盯着他,"总办两个字,成了,是法;败了,是罪。三年,五千军,三十万石,这不是章程,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火是你自己点的,柴是满朝文武添的。从今日起,北疆打一次败仗,有人说是你的坚壁清野误了战机;边军闹一次饷,有人说是你的屯田夺了军粮。你立的功越大,盯你的人越多。"

    "大人,"陈麦说,"臣在滩地的时候,没人盯,那是因为臣种的是自己的地。如今臣种的是朝廷的地,天下的地,盯的人自然多。地大了,看的人就多,这是正理。"

    霍老大人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

    "像。"老头子说,"真像。二十六年前,也有个人这样跟老夫说话。走吧,回去收拾,北疆的雪,不等人。"

    裴文度在金水桥那头等他。

    "籍田的事,你放心。"裴文度说,"你写的章程,老朽交给祖耒耜。那老头嘴硬,你的法子他嘴上不认,手上会照做。五方监验照旧,五日一记,谁也动不了手脚。"

    "谢大人。"

    "谢字免了。"裴文度看着他,"老朽只嘱咐一句。你今日在殿上,把户部的黄册掀了,把转运的账算了,把三年的头砍下来押上了。满朝文武,从今日起,一半人盼你成,一半人盼你死。可你要记住,盼你成的,不会替你种地;盼你死的,会替你'帮忙'。耕牛、农具、徭役豁免,这三样旨意下去,经手的人,一个比一个笑脸热乎。牛是不是病牛,犁是不是脆铁,你要亲自验。"

    "臣记住了。"

    "还有。"裴文度顿了顿,"你走了,京里的籍田,老朽替你看着。苗要是出了,老朽给你写信。"

    当夜,相府。

    文先生把今日殿上的事,原原本本学了一遍。屏风后头的人听完,许久没有声音。

    "相爷,"文先生低声问,"总办之衔,要不要……"

    "要拦么?"屏风后的声音很淡,"拦什么?他要死,让他死在北疆。三年,三十万石,呵呵。文先生,你说,一个泥腿子,种过几年地,真以为朝廷的局,是他那一亩三分地?"

    "那周大人殿上那三条……"

    "那三条,是让他跑快些。"屏风后的人说,"跑得越快,摔得越狠。传话通州,粮,照囤。北疆这一仗,朝廷要调粮,粮价要涨,这是老天爷赏的买卖。至于那位陈总办——"

    屏风后静了静。

    "让他上任。路上,好生送送他。"

    文先生躬身退出去,走到廊下,夜风一吹,后背的冷汗才冒出来。他忽然想起殿上传出来的那句话:三年期满,两项不到,臣提头来见。

    提头来见。文先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陈总办,怕是真不知道,京城里想收他这颗头的人,比北疆的狄人还多;而收他这颗头的刀,不必出鞘,一张借据、一头病牛、一场及时雨般的"援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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