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章 军令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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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军令 (第1/3页)

    袁府在镇城东北角,不占大街面,门前一对石狮子旧得辨不出年头。亲兵没带陈麦走正门,绕到西侧角门,轻轻一叩,门轴响了一声,开了一条缝。

    这条街白日里是菜市,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两辆运菜的板车歪在墙根。街口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声一响,沿街几户人家的灯就灭了一盏。镇城人打仗打老了,听梆子辨时辰的本事,比听戏文还熟。陈麦跟着亲兵往里走,一路闻见马料味、药味、铁匠铺没散尽的烟火味,三座味道压着一座城,压得人喘不过气。

    书房里只点了两盏灯。袁守拙披着一件旧氅衣,坐在灯下看塘报,案头堆着半尺高的军报,最上头一份被朱砂笔画得密密麻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倦色没来得及收。

    "来了。坐。"

    陈麦坐下。亲兵上了茶,退出去,带上了门。茶汤是陈的,沏得很酽,喝一口,苦味顶到舌根。袁守拙自己那一盏已经续过两回水,茶叶在碗里泡得发胀。案角压着一块旧帕子,角上洇着暗色,是咳过的痕迹。陈麦看见了,没说破。

    "白天的事,我知道。"袁守拙开门见山,"褚之良把望北屯的章程推给你了?"

    "推了。"

    "两千石?"

    "两千石。"

    袁守拙笑了一声,笑里没什么温度:"他倒是敢开口。这个人在幕府坐了八年,别的没长进,胆子见长。"

    陈麦没接话。他记得"只带耳朵,别带帖子"八个字,先听。

    袁守拙把塘报推到一边,揉了揉眉心:"你讨减额的事,幕府里吵了两天。主征派的话说得很硬:城防是命脉,农事再急,急得过狄人的刀?军令一下,各镇照行,雁回堡凭什么例外?这话往堂上一摆,谁也不好驳。"

    "军门大人信里说过,北边您看着,屯田司只管种地。"

    "我是说过。"袁守拙看着他,"可我还说过一句,种地的事八成,朝廷的事三成。今日我要跟你说的是剩下的两成。贺鲁这个人,变了。"

    他从案上抽出几份塘报,一份一份摆开。

    "开春以来,他的前锋五万,出黑风口,过卧牛沟,走得比往年慢。慢,是因为他在看。斥候撒得比往年多三倍,专看堡、看屯、看窖,有时候一天一村,进村不杀人,先问仓在哪儿、种在哪儿。"

    陈麦的指节在膝上敲了一下。

    "昨日抓了个活口。"袁守拙从塘报底下抽出一张纸,"问他看什么,他答了一句狄语,通译翻过来是:找水。你听听,五万人的前锋,斥候的头一桩差事是找水。他们比咱们自己人还清楚,北疆的地里长着什么。"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纸上是通译的笔录,字迹潦草,末尾一行字被朱笔圈了两道:问水不问城。

    "往年贺鲁来,是抢一把就走,抢到粮算他赚,抢不到烧了算他解气。去年腊月毒粮的事,他知道。"袁守拙的声音沉下来,"北狄的探子不是瞎子,雁回堡的粮没毒死他们自己人,反把马料折腾进去一半。从那以后,王帐换了打法,贺鲁学乖了,不再烧仓。"

    "不烧仓?"

    "围起来,等你饿。"袁守拙一字一句地说,"他的斥候在看的不只是仓,是水。哪条河从哪儿过,哪个屯在上游,哪个堡在下游。你以为你的筒车是农具,在他眼里,那就是你脖子上的血脉。打起来,第一个掐的就是它。"

    书房里静了片刻。灯花爆了一声。

    "所以军门大人,"陈麦斟酌着开口,"征夫令的事,还请您再往深处看一层。两千人修城,修的是砖石。可贺鲁若真的围而不攻,砖石耗得起,粮耗不起。他五万人扎在城外,看着咱们两千万块砖,心里笑的是咱们仓里的粮能吃到几月。镇城三年军粮,听着厚实,那是按镇军一万五千人算的;真围起来,城里十几万张嘴巴,加上镇郊屯户涌进来避难,粮簿上的数,两个月就得重算。"

    "这些我懂。"袁守拙摆摆手,"我不怕跟你说实话。主征派里顶得最硬的是右营的贺千户,他前年丢了弟弟,弟弟就是前年围城时断粮断死的。他心里有个结,觉得屯田司分走了修城的人手,就是分走了他弟弟的命。这个结,道理解不开。"

    "情义也解不开?"

    "能解开情义的,只有实情。"袁守拙说,"所以我准你的手令,也替你顶着幕府。你得做出个样子来:二十天内,雁回堡的春耕要抢出个眉目,让贺千户那类人亲眼看见:地种好了,城才守得住。话说一万遍是空的,地里长出苗来,比军令管用。"

    "所以军门大人答应过我,北边的事您看着。"陈麦慢慢地说,"今日我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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