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1章 查堤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23uswx.la
    第101章 查堤 (第1/3页)

    那枚倒钩栓钉,是当夜三更带回堡里的。

    陈麦把它搁在桌上,灯苗底下,钉身上的淤泥还没干透。铁栓被人从被窝里叫来,进门还带着睡意,看见桌上那枚钉,睡意没了。

    他拈起来,就着灯看,翻过来,调过去,又把钉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闸铁。"他说,"没错。"

    "怎么看?"

    "成色。"铁栓把钉子递回来,"闸上用的铁,跟平常铁件不一样。闸在水里泡着,铁件怕锈,炼的时候炭火要足,淬的时候要多回一道火。这道火多一回,铁的成色就沉一分,颜色发乌,乌里透亮。北疆打这个的,只有白家闸上那一炉。"

    "会不会是新打的?"

    "不会。"铁栓摇头,"新打的钉,刃口是亮的。这枚,钉尖磨圆了,钉身有一层老锈,锈底下还有水垢。少说在闸上使了十年往上。还有这个钩。"他指着钉头的倒钩,"这个钩不是钉出来的,是栓出来的。闸板两头有环,钉穿环,钩挂麻绳,绳绞紧了,闸板才吃得住水。这钩上还挂着麻,是闸板上的牵绳。"

    陈麦点头。修闸那七日,他天天在闸上,闸板两头的栓钉他见过,就长这样。

    "栓叔管着闸上的铁件。"他说,"闸上钉了多少枚,换下来多少枚,库里有数。"

    修闸那七日,闸上拆过一回旧闸板。旧板上的栓钉起下来,几十枚,都归了闸上的库,白老栓亲手点的数,亲手上的锁。当时谁也没在意这些旧铁件,眼里都是新桩新浆。如今想起来,那几十枚旧钉,就在闸房里躺了两个月。

    "总办要查闸上的库?"石琮皱眉,"那是白家的地盘。咱们的人一上闸,白崇就知道了。钉子在咱们手里这件事,眼下他未必知道,一上闸,就全知道了。"

    屋里静下来。

    灯苗跳了一下。陈麦看着桌上那枚钉,钉头的倒钩在灯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

    石琮说得对。这枚钉子,是决口里起出来的唯一物证,可它也是孤证。孤证亮出去,钉不死人,反倒惊了蛇。白崇只要说一句"闸上铁件,被人盗用",就把钉子摘干净了。

    "不查库。"陈麦说,"查人。"

    他把决口的情形又说了一遍:扒的是内坡,留的外皮,垫木下钉,懂堤懂水。"这样的人,北疆三百里,拢共就那么几家。修闸的河工,守闸的闸夫,跑河的船户。闸上的栓钉,不是谁都能拿到的。能拿到钉、又懂堤、又当夜不在人前的,圈一圈,没几个。"

    "我明日就去各屯摸底。"二狗说。

    "不。"陈麦说,"你们谁也不许动。钉的事,这间屋里的人知道,出这个门,没有这回事。"

    "总办!"二狗急了,"钉子都到手了,还憋着?"

    "憋着。"陈麦把钉子收进一个铁盒,锁了,钥匙揣进怀里,"这枚钉,现在亮出来,是一枚钉。等它后头的东西齐了再亮,它才是一把刀。"

    谁也没想到,白崇比他们快。

    其实陈麦起钉那一夜,白家庄园的灯也亮到了后半夜。

    决口的事报回来,白崇在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一言没发。桑先生站在旁边,把当夜的安排一件一件过了一遍:人手是外县的,船是外县的,工具用完沉了河,垫木烧了。末了,桑先生的声音低下去:"只有一桩,拿不准。"

    "什么?"

    "垫木上的栓钉。"桑先生说,"钉是闸上的旧钉,十二枚,钉进硬土里的。按吩咐,撬完了要起出来带走。当夜水来得急,人撤得也急,钉子起没起干净,领头的说不准。"

    书房里静了。

    "说不准。"白崇重复了一遍。

    "东家,一枚两枚,许是漏了。"桑先生低声说,"漏在决口里,水一冲,十回有九回,谁也找不着。可万一……万一叫有心人摸着了……"

    白崇抬起眼:"你是说陈麦。"

    "这个人,决口冲了三日,他去了五回。"桑先生说,"东家,他不是去看水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灯花爆了一声。

    "老栓。"白崇忽然开口,"闸上的库,是他管的。"

    桑先生的山羊胡抖了一下,没接话。他跟了白家三十年,东家的意思,他听懂了。

    "他儿子那沓借据,还在你柜子里。"白崇说,"拿出来。"

    "东家,"桑先生的声音更低了,"栓子守了四十年闸,修闸那七日,他是出了死力的。这会儿推他出去……外头的唾沫,能把白家淹了。"

    "唾沫淹不死人。"白崇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钉子要是串起来,才淹得死人。老栓下狱,罪名是监守自盗,勾结外人扒堤。钉子到了决口,就有了去处;决口的事,就有了主儿;屯田司壅河致溃的呈子,就站住了。一石三鸟。"

    "那他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23uswx.la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