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1章 查堤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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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查堤 (第2/3页)

"养着。"白崇说,"好生养着。他一家老小吃得越好,他在里头,嘴就越严。"

    桑先生躬身应了,退到门口,又被叫住。

    "桑先生。"白崇看着他,"你跟了我三十年,我问你一句实话。你说,我这么做,狠不狠?"

    桑先生在门口站了半晌,说:"东家,做生意的,亏本的买卖不做。老栓是一枚子,钉子是一条线。丢子保线,是棋理。"

    "棋理。"白崇点点头,挥了挥手。

    桑先生退出去。书房里只剩白崇一个人,对着那盏灯。他忽然想起修闸放水那日,白老栓坐在闸墩上抹脸的样子。他对自己说:那是他自家要抹的脸,与我何干。

    灾后第七日,县衙出了一桩案子。白家庄园遣人报官:闸上清点铁件,发现库中旧栓钉少了十二枚,闸头白老栓监守自盗,形迹可疑。呈报的人还带来了一样东西,一沓借据,说白老栓的儿子前年在外头欠了赌债,是白家替他平的,白家握着借据,这些年一直"看顾"着白老栓一家。

    案子递到县衙,郭怀恩接的。他如今重新管着刑名,手脚麻利得很,当日就签票拿人。

    白老栓是在闸上被拿走的。

    那日他正在闸上巡查,几个衙役上了闸,亮了票。白老栓没跑,也没喊,他先把手里那本闸上的流水账交给旁边的年轻闸夫,交代了三件事:闸板辰时起、申时落,水牌照约走,闸基东南角每日看两回。交代完了,他伸出手,让衙役上了锁。

    上锁的时候,衙役的手都顿了一下。锁链往腕子上一搭,沉。衙役干这行十几年,锁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哭的喊的跪的跑的都有,这么伸出手来的,头一回见。

    "栓爷,"年轻闸夫的眼圈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白老栓说,"官府问话,问完了就回来。"

    "您骗人。"年轻闸夫的声音抖了,"扒堤的罪,问完了回不来……"

    "回来回不来,闸都得有人守。"白老栓看着他,"记住喽,辰时起,申时落,水牌到谁家,谁家开。谁乱规矩,不管是谁,拦着。"

    闸上的年轻闸夫们都傻了。有个后生追着衙役喊:"栓爷守闸四十年!他扒堤?他扒堤干什么!"

    衙役不理。白老栓回头说了一句:"回去。守好闸。"

    他被押下闸的时候,下游滩地上还有人在清淤泥。有人认出他,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头,腰板挺得直,走得稳。走到堤下官道,押送的衙役催他上车,他站住了,回头望了一眼。

    望的不是闸,是下游那片泡了水的滩田。看了很久,他才上了车。

    当天傍晚,白家的管事去了白老栓家。

    去的时候,赶着车,车上是两袋米,一刀肉,两匹布。管事的进门,客客气气,说东家体恤,栓叔在里头受苦,家里老小,白家养着,一日三餐,四季衣裳,全包了。米面按月送,绸缎按季送。

    白老栓的老伴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两袋米,没接话。

    管事的又说:"东家还说了,栓叔这事儿,要是认得快,罪就轻。里头的规矩,上头都打过招呼了,不受苦。家里呢,白家看着,冻不着,饿不着。就是有一件,外头要是有人来问话,问什么,家里人都说不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这米,这布……"他顿了顿,笑了笑,"东家的心意,也不是没有个尽头的。"

    老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米,拿回去。"她说。

    管事的笑僵在脸上:"婶子,这是东家的心意……"

    "俺家吃了白家三代人的饭。"老伴说,"吃到今日,俺老头子在牢里,你赶着米上门。这米,俺咽不下去。"

    "婶子这话说的,"管事的把声音放软,"栓叔是白家的人,白家的人遭了事,白家不管,叫外头人怎么看?再说了,您家大孙子开春就要上学堂,束脩银子,东家也预备下了……"

    "俺孙子不上学堂了。"老伴说,"俺孙子的爷爷在牢里,坐的是扒堤的罪名。他念了书,识了字,往后人家问他爷爷是谁,他说什么?"

    管事的脸上挂不住了,把话撂下:"婶子,话我可带到了。米留不留,随你。可话,得记着。"

    车走了。米和布,堆在门口,白老栓老伴看都没看。天黑下来,邻居看不下去,劝她收进来,她说了句:"收了,俺老头子在里头,就说不清了。"

    当夜,她家烟囱没冒烟。邻居大婶端了一锅粥过去,进门看见老两口的小孙子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干饼。老伴坐在灯底下,就着灯苗,给狱里的老头子缝一双新鞋底。

    消息传到雁回堡,是当夜。

    石琮从县城赶回来,进门的时候,靴子上的泥都没顾上蹭:"总办,出事了。白老栓下狱了,罪名是监守自盗、勾结外人扒堤。"

    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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