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7章 千金堰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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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千金堰 (第2/3页)

好的錾手。秦大人贴告示募工,不问出身,一日两餐,工钱月结,石匠的钱比府城高三成。我去了,一千二百个工,修了两年整。"

    "石头是从西山开的,一块一块拿糯米浆砌。"老人伸出一只手,手上的茧叠着茧,指节粗得像树瘤,"砌堰的浆有讲究,糯米熬到挂旗,掺石灰,过筛三遍,砌进去,石头跟石头就长死了。秦大人自个儿盯浆锅,熬老了倒掉,熬嫩了倒掉,他比熬浆的师傅嘴还刁。石场的人都笑他,说秦大人不是屯田使,是浆房掌柜。"

    "他听了就笑。他说,你们笑我,等堰立起来,让堰笑我。"

    老人说到这儿,停住了,拿起锤子又凿了三下。石花溅起来,落在他脚背上,他也不躲。

    "堰成那天,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今天。他说,佟石头,这堰立在这儿,往后再没人能拿水卡滩上人的脖子。"

    陈麦在老石匠对面蹲下来。

    "后来呢?"

    "后来?"老人笑了一声,笑声像石头磨石头,"后来水还没放,他人就拿了。罪名我记不清了,告示上写的字太多,我只认得一个罪字。屯田使成了罪官,修堰的工钱还欠着两个月,没人给了,没人敢要。再过了三个月,上游来了文书,说这堰,报废。"

    "好端端的堰,为什么报废?"

    "文书上写的是,年久失修,恐溃决为患。"佟老石把锤往地上一杵,"那年这堰才立了两年。两年,年久失修。你说好笑不好笑?"

    陈麦没笑。

    "宣文书那天我也在。"老人接着说,"府城来的官,骑在高头大马上,隔着河念的,怕民夫闹事。念完了问,谁是工首。没人吭声。他就又问了一遍。我从人堆里站出去,我说,堰是我看着砌起来的,两年,年久失修四个字,大人再说一遍,我听着。"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老人眯起那只亮眼睛,"他看了我一会儿,调转马头走了。第三天,拆闸的人来了。"

    "闸门呢?"

    "拆走了。十几个人,拆了三天。那道闸,闸板是榆木的,铁栓包了边,一启一闭,水大水里都能坐住。拆的时候,河道两岸站满了人,没人说话,就看。闸门抬上车那天,下小雨,车轱辘压进泥里,几十个人帮着装车。你说可笑不可笑,装得比拆得还上心。"老人顿了顿,"拉去了府城,说是充公。后来听人说,劈了,烧了府衙的灶。"

    "闸一拆,堰就死了。没了闸,拦不住水,也放不成水,旧河槽一年一年淤,淤成了苇子塘。我留下来看着它。"

    "看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锤在石头上有节奏地敲着,叮,叮。

    "合龙那天出的事。"他说,"最后一块镇水石,三丈长的条石,拿绞车往下放。我儿子在堰底下垫枕木。石头放到一半,麻绳让毛刺割断了一股。我在堰顶上喊,喊得嗓子出了血,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还摆了摆手。石头下来,人就没了。"

    "二十三岁。成亲一年,媳妇肚子里怀着娃。"

    陈麦蹲在那儿,一动没动。水声轰隆隆的,从堰顶上砸下来,砸了二十六年。

    "秦大人听说了,从工地上跑来,在我儿子的尸首跟前站了一炷香。他说,佟石头,这娃的名字,刻到碑上去,刻头一个。后来碑立了,就在堰东头。再后来堰废了,我怕人毁碑,半夜里自己把碑刨了,埋进堰底。"老人指了指脚下,"就在这一片底下。我儿子的名字,压着他修了一半的堰,踏实。"

    "我留着看什么?"老人终于答了那句话,"我看着他。也看着这道堰。我不信它真死了。"

    日头爬上来,照在堰上。荒草上的露水蒸起来,整道堰像在出汗。

    陈麦站起身,脱了外袍,搭在石屋的篱笆上。

    "老丈,我下去看看。"

    "看什么?"

    "看它还能不能活。"

    他顺着堰坡下到堰底。水很凉,漫过脚脖子。他贴着堰身走,手在石头上摸。石头让水冲了六十年,棱角没了,可缝还在,一道一道咬得死紧,指甲抠不进去。糯米浆灌的缝,六十年了,比石头还硬。

    他从堰东头走到堰西头,拿脚步量。堰身横过整个河湾,一百二十步。堰高他拿绳子吊着石头坠下去,两丈七。上游的水面在堰顶上铺开,宽处近百丈,水旺得压手,这就是一座天然的库。闸若立起来,闭闸蓄水,开闸放滩,放多少,几时放,全在闸板起落的尺寸之间。

    他又蹚进深潭,潭底是整块的石崖,让水冲得光溜溜的。好底子。消能的深潭不淘不毁,这道堰放得再猛,也伤不着自己。

    闸槽在堰的中段。

    他扒开槽口的淤泥和草根,一段一段往下清。清到一人深,槽体露出来了。整条槽是在一整块青石崖上凿出来的,两壁笔直,一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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