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7章 苇荡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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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苇荡 (第2/3页)

 "难。"陈麦说,"比戴枷难。"

    "难就对了。"太公站起来,"做主子的,最难的不是去拼命,是坐在家里,让别人去拼命,赌自己三年里修的东西管用。走吧,陪太公上墙。"

    苇荡屯的第一日,是从雾里开打的。

    狄骑是后半夜到的,半营人马,两千余骑,把苇荡屯围了三面。带兵的是白狼部的一个万夫长,名叫秃骨,是贺鲁麾下有名的悍将。他到苇荡边上,先放了一轮火箭。

    火箭射进苇丛,烧起来,烟一起,苇荡屯就该乱了。

    火没有烧起来。苇丛是湿的。苇荡屯的屯子里,家家门前的水缸是满的,苇墙的根上,前一夜浇透了水。火箭扎进苇丛,烧一丛,灭一丛,烧不出连片的火。

    屯里的水寨,这一夜没有谁睡。佟老石坐在筒车边上,老人是修堰的行家,到了苇荡屯避难,这些日子闲不住,把十六架筒车一架一架校了一遍。开战前,他跟屯长说:"筒车我看过,转得动。水下的桩,我摸不着,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屯长说有数。

    "那就打。"老人往筒车的轴上又抹了一层油,"我老了,拿不动刀。筒车转不动了,喊我。"

    秃骨改令,骑兵下马,步战,趟水沟。

    先头的一个百人队,下了水沟,水没到腰,走了十几步,前头的人忽然惨叫着往下沉。水下是梅花桩削尖后新糊的泥面,看着是泥,踩上去是空的,底下是桩坑。

    水沟里的水,慢慢泛了红。

    苇丛里,弩箭出来了。看不见人,只看见苇子一伏,一箭就出来,专射咽喉和面门。下水的狄兵往回退,退到沟沿,沟沿的苇箔塌了,人摔进陷坑。

    陷坑里不是尖桩。屯里的章程,陷坑里铺的是削尖的苇签子,不致命,专扎腿脚。苇荡屯的屯长定的规矩:扎伤不扎死,伤兵拖回去,是狄人的累赘,死了,反倒干净。

    第一日,秃骨折了一百多人,连苇荡屯的木栅都没摸着。

    这一日夜里,狄营里出了动静。斥候远远看见,秃骨的中军帐里摔了东西,万夫长的吼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第二日,他改了打法。下马步战不成,他让人伐苇子,填水沟,几百人排成队,拿刀割苇,割下来的苇子往沟里丢。这个法子笨,但是稳,苇子填下去,水沟迟早填平。

    苇荡屯的对策,是筒车。

    十六架筒车,日夜不停地转。狄人填沟,筒车灌沟,填进多少苇子,水就把苇子泡软泡沉,冲成浮渣。填了一日,水沟还是水沟。到了夜里,苇丛里的渔船摸出来,专杀填沟的兵。杀完就走,船进苇子,影都没有。

    屯里的汉子轮班,妇人烧水煮饭,老人孩子往苇墙上泼水。屯长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白日里站在木栅上督战,夜里挨家挨户地走,谁家的水缸见了底,谁家的人挂了彩,他一笔记在心里。

    屯里断过一次弩箭。第二日下午,西南角的三条船,箭尽了。消息传到屯长耳朵里,屯长只说了两个字:"收箭。"

    当夜,水鬼队下水。十二个后生,嘴里含着芦管,贴着水皮摸到白日交战的水沟,把狄人射进水里的箭,一支一支摸回来。摸到后半夜,摸回来四百多支,其中两百多支,是苇荡屯自己射出去的。

    第二日夜里,有人问他:"屯长,堡里会派兵么?"

    屯长摇头。

    "总办不会来的。"他说,"他要是来了,就中了调虎离山。咱们这儿守一日,堡里就收一日稻。记着,咱们不是被围的,咱们是替堡里拖住这半营兵马的。"

    "那咱们图啥?"问话的是个年轻后生。

    "图啥?"屯长看了他一眼,"图往后北疆的人都知道,屯田司的屯子,不是任人来去的菜园子。图你家娃往后在苇荡里撑船,不用学怎么跪。"

    第三日,秃骨不打了。

    三日,折了三百多人,木栅还在,水沟还在,筒车还在转。他的骑兵在苇荡里使不上劲,马进不了水,人下不了苇丛。军中开始传言,说苇荡的水底下有东西。第四日清早,哨骑来报,贺鲁中军令:撤。

    撤兵之前,秃骨在苇荡边上勒马站了一炷香的工夫。这个悍将望着那片纹丝不动的苇丛,忽然问身边的汉人通译:"这屯子里的主将,是谁?"

    通译答不上来。

    苇荡屯没有主将。只有一个屯长,一百九十六个壮丁,和三年里一条一条立起来的章程。

    狄人撤的时候,苇荡屯没有追击。屯长让人把木栅开了一道门,六十条渔船出来,把三日里割倒的苇子捞上来,捆成捆,码在屯子里。苇子是牲口的草料,是编织的料,狄人割了三日,等于替屯里收了三天苇子。

    消息传回雁回堡,已是当日下午。

    堡里这三日,不好过。

    抢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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