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18章 丹墀之上 (第2/3页)
争的是赋税,安若华却越听越明白些门道,一个说为民请命,一个说为国戍边,说到底,都在替自己后头那班人,争一个进退的余地。殿上诸臣,有低头的,有侧目的,也有低声议论的,无一人相帮,也无一人拦阻,都在冷眼看着。
他抬眼看御座。皇帝端坐,听两人争了许久,始终没开口。他像早已惯了这样的场面,既不看争的人,也不看旁的臣子,只望着殿外一线天光发怔。等两边都说得差不多了,皇帝才抬手,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南边旱情既重,便先自内库拨些粮种,赈一赈。军资的事,改日再议。”
轻描淡写,两头都点了,又两头都没得罪。争的两人皆是一怔,躬身领命退下。满殿复静。
安若华心里一凛。他记起听雪轩里父亲那句「活得长久」。这朝堂上的每一句话,原来都是这般,在刀尖上掂量过才说出口。而那坐在御座上的人,只一句,便把一桩烧起来的争执,压成两不相欠的静。
他又想,皇帝说的是「改日再议」。这「改日」究竟是哪一日,恐怕连皇帝自己,也说不上来。赈了南边的粮种,压了西北的口,两头都落不着话柄。这一句,安若华在心里翻过来覆过去,多念了一遍。
这一日又议了几桩不大不小的事,皇帝都听着,时而点一句,时而不置可否,总不让任何一方占全上风,也总不叫任何一方彻底站住。争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那张御座上的坐法,却始终没换。
等礼官唱了散朝,百官鱼贯而出。安若华随人流走出殿外,晨光已铺满阶。
刚要下丹墀,身后有人唤他:“安郎君。”
回头,一名面生的官员,约莫中年,面容清瘦,一双眼深而静。那人走近,先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才压低声:“安郎君年少高才,又是名门之后,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老朽冒昧,劝你一句……”
“大人请讲。”
“入朝头一日,莫急着站队。”那人道,声音放得很低,“这朝里,每一棵看着可靠的大树底下,都埋着好几根枯根。你瞧那树长得茂盛,不知哪天,底下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