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18章 丹墀之上 (第3/3页)
空了。”
说完也不等答话,拱了拱手,混进人潮里去了。
安若华站在原地,看那人消失在殿前人群里。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平白来点他这么一句。他站了一会儿,才下丹墀。晨风迎面一吹,方才殿上那点绷着的劲,才松下来些。
晨风过衣角。方才殿上还剑拔弩张的争执,此刻散在宫墙外寻常的晨光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明白,这座朝堂,原来每一天,都在这般刀光与寻常之间,不动声色地过。他想着那清瘦官员的话,又想那话里没挑明的后半截,一时竟分不清,那人是好意提点,还是替他身后的人,先来探一探他的根底。
他顺丹墀往下走,走到最后一级,停住,回头望那座大殿。殿门又合上,像一张刚吞了东西、又闭上口的嘴。里头的朝已与他无关。可他心里清楚,从今往后,这座殿门关了还会再开;开了,他便得再一次踏进去。
他转过脸,晨光底下,长安城在宫墙外一片宁和。卖饼的挑了担子吆喝,孩子追着雀儿跑,风把谁家檐下串的辣椒吹得晃了晃。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那堵墙里,方才还剑拔弩张地争过一个州、一笔饷、一个进退。那堵红墙薄薄一层,隔开的,是两重天。
他抬步要走,忽又听殿前廊下,有人笑了一声,不知为着什么事。循声看去,只几个内侍垂手站着,一个低头拂着袖口,看不清神情。他收回目光,没久留,踏着晨光走出宫门。门外石阶覆着一层薄霜,在初升日头下泛着细碎的光。他踩过去,留下一串脚印,又被后头的人踩没了。
他抬眼望宫墙。宫门前,只剩他一个还站着的。晨光落在金瓦上,落在他脚下那片薄雪上。
宫墙下的晨钟,又敲了一声。钟声在空荡荡的阶前荡开,撞在宫墙上,又散进风里,那点沉,还留在砖缝里,散不净。
他低头,看自己那双官靴,踏在覆雪的砖上,印子清清楚楚。宫门在身后合拢,那一声钝响,闷闷的,像把整个大殿的声色,一并关在了里头。
他抬脚,顺着那道铺薄霜的石阶,往下走,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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