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陌 第44章 裴景权衡 (第2/3页)
庭中那株老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想起韩介然念到“塘报被压五日”时自己那一下没藏住的眼神。那日满殿的人,怕只有安家那孩子瞧见了。他是瞧见了的。这几日他一直在想,那孩子到底瞧见了多少。
安若华。想到这个名字,裴景心里便多一层计较。安世珉的独苗,今年头名的状元。这样一个人踩进旧案的浑水里,图什么,又凭什么?他翻过安若华近来递的折子,字是好字,理也占得住,越是这样越是蹊跷。字好,是练出来的;理占得住,是钻进去磨过的。可一个刚入仕的年轻人,肯下这种磨字的苦,图的不该只是名。安世珉那样滑得滴水不漏的人,怎会让亲生儿子趟进这潭要命的浑水?要么是这孩子自作主张瞒着父亲,要么是安世珉另有深意,借着儿子试一探他的头。
后头那种念头,叫他后脊一凉。那股凉气顺脊梁往上爬,在肩窝里停住。
裴景与安家是旧交,也是旧隙。当年他尚未入阁,与安世珉同朝,两家的情分好到互递年帖、结着儿女亲家往来。后来为着一桩盐引的归属,两家的手在户部的账上顶过一回合。那是他头一回领教安世珉的手段——明明理在户部的账上,安世珉不急不恼,只在朝会上一句一句,把盐引背后的陈年亏空,说得户部官员自己先露了怯。裴景记得那日安世珉坐在对面,指头顶着茶碗盖,一圈一圈,话就说到点子上,一下一下,全敲在账本的破绽上。那回争斗,安世珉赢得不显山不露水,他输得也体面,可自此他便明白,这朝里论藏锋,他未必及得上安世珉。两家的情分从那年起,一分一分凉了下来。这些年安家步步高,他这阁位坐得也稳,两头面上客气,底下的账却各有各的算盘。如今旧案重启,头一个跳出来的偏偏是安家的儿子——他说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巧合,还是安世珉递来的一步棋。
灯又爆了一下。裴景回过神,这才觉出手心一层薄汗。
他回到案前,把抄本收进屉子上了锁。锁扣按下去,咔哒一声,在空屋子里格外响。他坐到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