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庚星谷 002 (第2/3页)

正扶住被他打晕的士兵，摞在马背上离开，还回头冲我一笑。

    不知道在嘲讽我心里的哪一部分。

    背后，晨曦正从某个地方刺向整面天空。转身看去，是一片旷世奇景，这世上难以计数的雄伟地势之一。

    仿佛开天辟地时的沙盘被天神手肘打翻，地表上出现了宽度数里，长达百里的凹陷痕迹，宛如曾有人拖着整座山脉穿过大地，撞碎了几十个峰岭。

    已经深深刻入大地的痕迹中，巨大的裂隙又凭空从原本深千丈的凹槽内出现，凹槽底部的土地咫尺间又有了高达数里的落差，形成了大地原有伤疤内一条深可见骨的缝隙。四周植被已经长满了凹槽内部，一直延伸到凹槽内巨大悬崖的边缘，便再也无法更近一步，底下就是宽达数里的恐怖沟壑。我们正在深渊的边缘行进，从东侧望向西侧，勉强可以看见数里外巨大裂隙山谷的另一边，中间是底下山谷蒸腾起来的烟气云朵，裂隙更远一点，是近十里外凹槽参差如犬齿的山峰边缘，阳光正从那里射出，照射在我们身上。

    是庚星谷。

    如果有好好读过这片土地的记载就可以知道，这里原本是一片山脉的余势，有几座低峰衔接山地与平原。直到有一天，一颗落星撞进这里，一路摧枯拉朽扫平数个山头，将最大的一个峰岭撞碎后停下。而这里地下水脉纵横，到处都是空洞，落星撞出的痕迹很快就破坏了平衡，落星造成的长坑中，非常大的一块地面又发生了塌陷，形成了山谷中的山谷，不，应该说是深渊。最外侧的山峰和最深崖底已经有数里高的落差，而植被只到达塌陷出的悬崖边缘，在下面就是世间几大深渊之一，庚星谷。

    而庚星谷，不是因为地貌出名的。

    我朝北望去，试图透过云气看清楚庚星谷的尽头，那颗巨大的陨石撞碎停住，又二次发生塌陷的地方。那里有着山谷最大的最深的地势落差，以及山峰撞碎后露出的，真正的奇景:

    半镶嵌在山体里，参差入云，和山峰等高，伸向天空的巨大残骸:

    龙骨。

    龙骨。

    我没有见过几次，但是实际上无论见多少次，这种对人的震撼都不会消失。

    小一点的东西，比如军狐，很可爱。

    大一点，战马，起码是可靠的。

    放大十五倍，高如城墙的白烖，动地百尺，实际上已经有些超出敬畏的范围，近乎灾难梦魇，不过人的野心狂气之大，依然可以驾驭。

    再在此上加上千倍……

    背后尖兵卫悉悉索索，应该正在把所有无关人掐晕装起来，看了也没法多察觉什么，我垂目扭头装傻，但是余光中仍有远处龙骨上反射出的晨辉在闪烁，这东西……

    再加上千倍，龙骨就不是龙骨了。

    当你远眺或者仰视他，眼花可能会当成什么奇特的地质结构，就如其他地方一样山峰的一部分。

    然后会看出，这是某种生命的残骸，一根骨头就足以改变山峰大小的生物，镶嵌在此，你会楞一下，茫然无措。

    接着，接着只要稍微一想，就会有一阵鸡皮疙瘩从背后升起，爬过头顶，最后化作巨石压在心口———

    这是神迹中的神迹。

    我们在远眺某种真正为神层次的东西留在世间的痕迹。

    这和你看着山岭和巨江不同，那些庞大神奇的事物，实际上仍然是世界的一角，我们和它们没有区别，当我们渡过江登上山时，甚至可以说我们征服了它们。

    但

    山岭之下，人只是渺小的，

    可此物之前，人唯剩卑微。

    这片盆地和盆地中的深谷已经有数里宽十数里长，甚至几千尺深，山峰之于此中地貌也只算是骡马之于牛羊大小。

    但是那数根完美如画卷，复杂精致如钟表，布满若神谕花纹般的龙骨从大地和山体里伸出，四周的东西立刻就变得可笑了点，像是个插了绝世神剑的小垃圾堆。

    山峰人类都太卑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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