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变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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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09年1月25日，今天是除夕。

    潮汕大地，处处都漾溢着春的气息，风和日丽，景色如画。清晨的晨雾还有点白灰灰的。

    李秀碧早就睡醒了。她还在思想着要到市场买办的物品——纸烛、香油、鱼肉鸡鹅鸭各类过节的物品，心中已有了定谱。主意已定，准备起身。她轻轻的将心爱的爱人黄志强的手从胸前移开，又轻轻的把他搁在自己肚子上面的脚慢慢的推下去，坐起了身子。

    “秀碧，再多睡一会嘛！”黄志强睡眼朦胧，有点疼惜的说道。

    “志强，你就再睡会吧。我想早点去市场，晚了人就太多了，太热闹。”李秀碧说着就要下床。

    黄志强睁开眼睛，拿着枕头边的手机一看，说：“还早呢，才五点半﹗”顺手又将妻子李秀碧拉着躺下，搂抱于怀。

    李秀碧心里甜甜的、美美的：“您昨天才回，您就多睡一下吧。”

    “今年春节，你放多少天假？”李秀碧望着丈夫问道。

    “和往年一样初八上班。”黄志强说着左手不老实又抚摸着爱妻李秀碧那娇小的**。

    “你就不要太勤快啦，昨夜您都要了两次了。”李秀碧含情脉脉地说道。“况且今天您还要帮忙煮菜。您煮的菜比较好吃，两个儿子都说您煮的菜好吃。”李秀碧握着黄志强的另一只手深情款款的说。

    “那是当然啰，不然以前在海南农场我的事务长岂不是白当？”黄志强信心满满说着，拉着妻子的手又紧了一紧，抱住并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李秀碧心里明白，只好顺从丈夫……

    2.

    下午，墙上的石英钟差三分钟就四点整。

    黄志强家的门口，左邻右舍挑的挑、提的提，相互打着招呼：“祖公祭拜好了？”“刚刚拜好。”“俺还没，刚刚煮好，过来老厝拜。”……远处——爆竹一声接过一声——这是爱玩耍的小孩放的；噼里啪啦，这是已经祭拜过了公祖先人后，准备开始就宴前的信息。好多小孩子都已经穿上了新衣裳，从门口进过。嘻嘻哈哈，嬉笑着，玩耍着……

    ——又是一个除夕之夜即将来临。

    “文聪、慧聪，你兄弟俩快点过来祭拜老伯和老姆。他（她）在生那么疼惜你们兄弟二人，叫老伯老姆保佑你哥在外工作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赚多多钱，赚钱建房子，娶老婆；保佑慧聪你读书将来考上大学。”李秀碧一边叫着俩个儿子，一边面转向坐在沙发椅泡着工夫茶的丈夫：“志强，你也来拜一下。厝边头尾，全乡里（潮汕方言）的人都说你是大孝子，你更应该来拜！”

    黄志强听从的站了起来。嘴里还是嘀嘀咕咕的：“他们在生，我已经尽了孝道；死后祭拜，只不过是一种思念，纪念的形式而已。为的是不要忘祖，不要忘记根本。象我三岁（虚岁–出生才十八个月）就给你老伯做仔（过继养子，过房—黄志强的伯父、伯姆夫妻没有生育。）我时时的想念着养育之恩，想着他二老把我养育成人。”“拜，还是要拜的。”“儿子﹗来，一起来拜。”说话间已来到神龛前跪下，两个儿子跟着也跪下磕头。

    3.

    晚上，央视“春晚”正点的钟声已经响过。

    “强兄，又是你赢。四连贯、厉害﹗”黄志强的堂弟黄进高赞佩着说道。黄进高老婆林蕙惜不甘落后大声嚷着：“哇﹗强伯，你今夜是桃花运呀﹗”黄志强纠正说：“是牌运、是手气，怎么说成是桃花运？桃花运是说有女人、有情人、有人暗恋着，那才叫桃花运。”一旁观战的黄文华（大哥黄进为的二儿子）接住说道：“强叔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最有女人缘。在外面不知有多少桃花运？只有他自己一人心里头知道。”众人哄笑着，继续打扑克——“生死赌”（一种打牌的名称及方式）。

    笑说间，黄志强的手机响了起来。黄志强比了一下打住的手势。小声的：“是老婆打来的。”

    黄进高又取笑开了：“老婆叫你。强兄，‘时间到了’﹗”……

    “喂，亲爱的﹗什么事？”黄志强故做造作装了个腔势。

    “志强，快点回来。”李秀碧哽咽哭泣着说。

    “老婆打电话，听声音好象是在哭。”黄志强向着众人解释着说，心里疑惑有如堕入云雾之里。

    “有什么事啊？”黄志强皱着眉头问。

    “你回来。你回来就是，你回来再说。”李秀碧哽咽着声音说道。

    “强兄，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吧，打牌有的是时间。也晚了。十二点三十七分啦。”黄进高催促着说道。

    黄志强兴犹未尽的说：“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明天再战。”

    “快点回去啦。”……大家七嘴八舌地催着。

    4.

    黄志强到了自家门口。门开着，日光灯管的灯光雪白的照射着门口的小巷。走进门就看见李秀碧正坐在沙发椅上轻轻的哭泣着。电视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屋里显得有些寂静。

    “老婆，什么事？两个小子还没有回来？”黄志强劈头第一句话就问。

    李秀碧没有抬头，也没有看黄志强一眼，喃喃自语地好象说说给自己听一样：“我的阿弟跃森刚打电话来说，我的爸爸不行了，已经送往医院。”说着，泪水渗渗流下面额。

    “你爸不是已经八十多岁了？”黄志强看着妻子说道。

    “我也不知道。”李秀碧应道。

    “我看你爸起码九十都有。”黄志强又说。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前为了进农场干工，填表少填了好几岁数。按他自己说是应该有八十六的。”李秀碧解释着。

    黄志强搬了张塑料凳子挨近李秀碧身旁坐下，拉着她的手抚慰着说道：“吃到这么多岁，他老人家应该是幸福的啦。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他老人家能吃到这么老这么多岁，你应该感觉到高兴才是的啦。况且有你两个弟弟那样孝顺；虽然不是他亲生，但却胜似己出，老天爷算是对老人家不薄的了。天下老人有多少人能跟他相比？他老人家也该感到满足的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姐弟仨从小就失去了父亲，父亲过世得早，是他把我们姐弟仨人从小抚养长大成人，供我们读书。你是知道的，我们姐弟仨人谁都念完了高中，谁都不落下。在那个年代，这是多么不容易的。那份艰辛，那份功劳，我这一辈子是不会忘记的。特别是我，又是女孩子，又是生为大姐；那时候我才只不过七虚岁，他老人家把我看作宝贝，视为掌上明珠。那种疼爱，那种爱惜，我都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就像在眼前一般。”李秀碧哀伤地泪流满面的说道。

    李秀碧顿了一顿，眼眶又充满泪花酸楚哀伤的说道：“我的身世，我的家庭情况，你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在我七岁那年，跃斌才五岁，最小的跃森才三岁，我的亲生父亲，因操劳过度，又患上了癌症去世了，那时候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这样，我妈妈就带着我们姐弟三人，经朋友介绍后来到了海南，嫁给了我现在的这个阿爸。”

    说到这里，李秀碧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微笑：“后来，三年后我又多了一个小妹妹。这些事你都知道的了。”

    接着，李秀碧又说：“特别是十年前，我的妹妹秀銮服毒自杀身亡那件事，对他老人家的打击特别大。我的妈妈也因为那件事变得精神恍惚，经常自言自语。医生说是老年痴呆症，其实是因为经受不了巨大的精神打击，而患上的精神病。”

    李秀碧继续接着说道：“十二年前，我妹妹嫁给了那个没心没肺的薛展雄那个臭男人，结婚还不到两年，就为他生下了一小女孩。谁知那个薛展雄，居然在女儿九个多月大的时候，就勾搭上了酒楼里的两个姑娘（薛展雄是酒楼里的厨师）。我妹妹在劝阻不听的情况下才走上了绝路。打那以后，我妈妈就神情恍惚，开始精神失常，经常自言自语，时哭时笑，到处乱跑。我爸整日紧盯着我妈，生怕她走失。我又嫁给了你这个无能的穷光蛋，来到这么远，两个弟弟又在外面打工，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着，谁都无暇顾及二位老人……唉！真是对不起二位老人啊！不孝啊！做人真苦……。”李秀碧神情哀伤，眼眶里的泪水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看到妻子如此伤心痛苦，黄志强不由牵住李秀碧的手安慰说道：“秀碧，我身为丈夫，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知道你内心的悲痛。生为一个人，都免不了要经历生老病死，你就节哀吧。”黄志强由衷地安抚着劝慰着妻子。

    黄志强紧接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钱的问题。我发的年终奖红包是两千块钱全都给你了。另外领了一个月的工资是一千陆百块钱，除了昨天买烟、酒、茶、以及给老人孩子的过年红包，现在我身上只有三百来块而已。家中现在还存有多少钱？”黄志强内心有点自疚的说。

    “除了昨天买过年货外，现在家里只剩下一千八百多块钱了。”李秀碧答道。

    黄志强点了点头，随即从身上掏出手机：“喂，文亮﹙黄志强大哥黄进为之长子﹚，我是你强叔。你睡觉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哟，强叔啊！我还没睡呢，正在和叔伯们打麻将。”

    “是这样的，家里有点事情，你现在有没有办法拿出两千块钱借我？”

    “强叔，我现在身上只有七、八百块钱。昨天批发香烟人家欠了五万多块，如果你需要的话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拿到。”

    “喔，我现时即要。我有急用。那这样就不要啦。挂了。”

    挂了电话后黄志强嘀咕了一句：“切，做香烟生意，家中都不存钱？”

    李秀碧体谅地望着丈夫黄志强说道：“这大年大节的，你的孙子如果有的话，我相信他马上会拿出来的。”

    黄志强想想也是。点了点头，表情有点焦虑，皱着眉头，心中正在盘算着那一个兄弟能一下子拿出这两千元钱？这的确让黄志强犯难了。黄志强灵光一闪：“有了！进高他应该会有的。”这个季节他一直都在做大菜（芥菜）生意。听他自己说，有时候行情好一车﹙六轮﹚就能赚上二千、三千的。不会错，打电话给他准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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