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变 (第3/3页)

东莞那边赶过来，差不多要到这里了，他的老婆邱小丽也正在从湖北那边赶了过来，跃森的老婆向娜英在家里守着我妈妈。情况就是这样。”李秀碧把那边的情况大概向志强通报了一番。黄志强接着说道：“那你和跃森俩人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你们俩人轮番着睡觉，不要真正的‘事来’了都累倒了，到时谁都不好受，那麻烦可就大啦。”黄志强又紧叮了一句：“那边若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来。”李秀碧应道：“好的。”

    晚上，黄志强和俩个儿子哪都不去，蜗在屋子里看电视。黄志强时不时的发着手机信息，向亲戚朋友同学拜年问候；又时不时的接收看阅着回复着同样的拜年祝福信息。时近12点钟，黄志强独自蹬上楼上睡觉。上到楼梯畔回过头嘱咐着两个儿子：“电视不要看太晚了，睡觉哇。”继而上了楼上。

    次日下午2点45分，李秀碧打电话来，哽咽着说：“志强，我爸爸刚刚‘过去’啦。跃斌是上午8点22分到达这里的，他老婆是10点16分赶到的，她是乘搭飞机来的。人基本到齐，就是差你这个最没有用的。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推说你初八要上班，是大公司的会计；要做帐务，做报表，要向税务局申报纳税，忙得脱不了身。”黄志强深感愧疚地说：“好啦。我知道了，我的好老婆，我的好好的好老婆。我知道你顾全我的面子。你就按照我先前跟你说的那样，拿出二千一百块钱给你弟弟，就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钱虽然不多，你就捡几句好听一点的话说。李秀碧佯装嗔怒地说道：“佬鬼，我地时（什么时候的意思–潮汕方言）没顾及你的脸面？还好意思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知道你是会替我遮掩的啦。”黄志强自忙不暇地说：“你在那里要等到七日过后（头七）就回来，知道不知道？丧事都是这个样子。这里潮汕的风俗你应该晓得的。”李秀碧应声说道：“知啦。佬鬼！我爸爸准备明天出殡。今天是初二，初九我就回去。没别的事我就挂了？”“嗯，就这样。”随着，黄志强忘不了‘嘬’的一声对着手机吻了一下：“亲爱的，拜拜！”

    8.

    还未到傍晚，黄志强早早就做好了一桌子极为丰盛的菜肴，跟着两个儿子吃吃喝喝；自己独自喝着“xo”洋酒，两个儿子各自饮着“百威”、“青岛”啤酒；说说笑笑，边吃边看电视。这时，黄志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黄志强拿起手机一看，颇感意外，兴奋又喜悦的脱口说道：“哗，海南二十多年的老朋友！”

    “喂，您好！祥福：新年好！新年发大财！财大发！大财发！”黄志强有点幽默调佩着的祝福问候。

    “共同…共同…发，共…共…共同…发。也…祝…祝福…强兄您合…合家大小健康，工…工作顺利，赚…大钱，赚……赚…大钱！”吕祥福﹙黄志强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现住海口市，同是饶平县人.﹚也用同一种诙调戏笑着祝福。

    “祥福，吃晚饭了没有？我现在独自饮酒‘不’乐。要不要从海口飞过来凑伴？”黄志强哈哈嘻笑着说。

    吕福祥言语结巴，口吃说不成句的：“强…强兄，我…我…现在…其…其实感觉…就在飞。中午在…在吴立群家…家给他请…请。两…人喝了两…两瓶茅…台，外…外加两…瓶剑…剑南春。其…其实觉得会飞…飞了…起来。是…是…这样的，中…中午…喝…喝酒的…时…候，我…我…跟立…立群提…提起你，说你们…是…是同在昆…昆泰农…场，应…应该相识。他说…说…好…好像有点印…印象，他…他的小…小妹吴…淑贞在旁边听…听到你的大…大名，就询…询问起你的情况，好…好象对…对你很…很…关注。”

    “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过去。以前我们一起在海口做建筑的时候，我有跟你说过，我深爱着的恋人就是立群兄他的小妹吴淑贞。那时她有肺病‘肺气肿’，后转为肺结核病，在海口农垦医院住院，我还去看过她几次。那时侯我已经跟她谈对象谈了五年多了，而立群兄直至到现在，还不知道此事呢。现在想起来，犹如在眼前，历历在目。这么多年来我还时常想念着她哩！不知道多少次打听过她，始终都没有办法与她取得联系。”黄志强情伤地回忆着，诉说着：“我现在真后悔，后悔当时没有追紧些，后悔当时没有娶她为妻。嗨，往事不堪回首……﹗”

    吕福祥也跟着不无叹惜地说：“嗯，人生就…就是这般，往往都…都是造…造化弄…人，老…老天作弄，如…如果当…初立群的小…小妹嫁给…你，就…就不会走…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据说她…她现…在已经离…离婚了。”黄志强惊诧地抢问道：“啥？你说她离婚了？”吕福祥语气肯定的说：“是…是的。她…她年前就…就已…经离婚了。据说是夫…夫妻俩人感…感情不…合。那个混…球竟然对淑贞大打出手，而且出…手狠重。为了这…件事，我还了叫几个弟…兄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淑贞的老公不是临高仔吗？”黄志强狐疑着问道。吕福祥很气愤的说：“正…正是临高仔。在临高那个地…地…方，随…时随…地都可以找他的麻…烦，想揍…他就揍…他，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鸟事。”

    黄志强深情而惋惜地叹道：“祥福，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念着她。有时做梦还梦见和淑贞在一起。我曾经向你打听她的情况有好几回，你应该不会忘记了吧？”吕祥福歉然地说道：“我以…前实在是不大在…意。是今天在喝酒时我提起你的名…字，立群兄的小…妹吴淑贞在宴…席上说她认…识你，向我询问你…的情况。我所知…道的都跟她说…了。其他没什…么了，你不提我…都忘…记了。”

    黄志强听后，内心兴奋、激动、紧张地询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淑贞的手机号码？”吕祥福哈哈大笑，带着诙谐戏弄的口吻调笑说：“怎…么？强兄，你是不是又死…灰复燃？旧情复…发啦？又想重续前…情呀？”黄志强嬉笑着说：“说笑了。都二十年多年过去了，只不过是想安慰安慰她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吕祥福继续戏弄着说：“算…了，不要自…己越描越…黑啦。这…样就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哇。她哥…哥我就经…常联系，淑贞的手…机号…码我就不知…道啦，你要问…就打过…去问问立…群兄不就知…道了？”“问题是她阿哥的手机号码我也不知道呀。”黄志强如实地说。“那你就记…着，我念给…你……”

    9.

    这一夜，黄志强终于失眠了，真正的失眠了。

    黄志强独自一人在楼上的睡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吴淑贞楚苦的脸容；耳边恍惚听到她在哭泣的声音，声音低沉微小，悲怨哀戚；恍惚在述说着婚姻的不幸，如何备受丈夫的虐待，如何遭受丈夫的磨苦；又恍惚在埋怨着志强当年没有勇气，不果敢。不是么？如果自己那时勇敢，稍微或作一下表示——拉一下手，或者大胆拥抱，或者再大胆亲吻她一下，势必就结连理，已成夫妻，境况自是不同。不是么？自己这二十年来，不是心中常常想念她，牵肠挂肚的。这二十年来，不知睡梦中梦见了她几回？又想到自己自从结婚后，生活中好象失去了什么，又好象自己也失落于无形之中。

    黄志强一想到自己的婚姻，不由深深地叹息：打从自己结婚起，直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九年了，何尝真正快乐过？争吵自是不必说。思想不一致，话也说不到一块，做事各异，真真正正的名副其实的没有共同语言。不是么？自己七年前不就差一点离婚。要不是考虑着两个儿子还小，要不是亲戚朋友的劝说，自己早就跟李秀碧天各一边了。

    黄志强想到七年前自己要跟李秀碧闹离婚，不由深感凄苦情伤：除了夫妻没有共同语言外，更为重要的是夫妻感情。不是么？每每夫妻睡到一块，情动之时，妻子李秀碧总是应付了事，就如同木头人一般。不就催促着快点了事，再不就推却着身体不适或眼睏。嗨，夫妻感情不也就是爱与欲么？多少夫妻分离？多少感情不和？也不就是哪一点点的“和谐”与相互的“融合”。想至于此，黄志强不由潸然泪下，默声念着：“苦命的淑贞妹呀，你要坚强勇敢地与命运抗争啊！”如此思念着，不由悲戚了起来：自己不也是苦撑着，苦挨着。想到痛处，心里由然轻轻呼唤着：淑贞妹，我苦命的淑贞贤妹！我要帮你什么？我能帮你什么？我要如何才能帮你？毕竟我们相恋了五年多，虽然最终没能结合在一起，但打从我结婚后，心里头不无无时无刻不思念着，牵挂着。……淑贞妹，你现在还好吗？生活顺心吗？工作辛苦吗？你独自一人对着现实的社会你应付得了吗？黄志强的心里打滚着，翻转着，不由心酸地又再次流下眼泪。枕头上的枕巾已经湿了一大片……

    黄志强昏昏沉沉，恍恍惚惚，辗转反侧地煎熬了一夜。微近天亮，思索盘算着：打电话跟立群兄拜年，借拜年的机会探问一下他妹妹吴淑贞的究景。对，就这样。主意已定，也就迷迷糊糊的熟睡了。

    早上，8点13分的时候，黄文聪做好了早饭，叫着弟弟：“慧聪，叫爸爸起床，下来吃饭啦。”

    黄慧聪应了一声奔上楼上，掀开蚊帐右手推着侧睡面向床里边的黄志强：“爸爸，爸爸。起来吃饭哇。酒我给你倒好了。是新开的‘習’酒。你最喜欢的。”

    黄志强转过身来，声音低哑的说道：“你跟你哥哥吃吧，我不想吃。”

    黄慧聪看着父亲眼帘﹑脸上，满是泪痕，疑惑的道问：“爸爸，你哭了？是不是想妈妈啊？”11岁的﹙虚岁﹚黄慧聪很懂事地问着。

    “外公的事办好了，妈妈就会回来的。爸爸，你就下来吃饭吧。酒都给你倒好了。”

    黄志强目注懂事的小儿子黄慧聪，神情落寞地说道：“好儿子，你跟你哥哥吃吧。爸爸不想吃。听话！”

    “噢。”黄慧聪点头应着，脸上尽是狐疑看了父亲黄志强一眼，因为黄慧聪从来没有看到过父亲哭过。

    黄慧聪慢吞吞的走下楼下，走到哥哥黄文聪跟前说道：“哥，我们吃吧。爸爸他说他不想吃。”跟着凑近哥哥黄文聪的耳朵小声说：“爸爸在哭呢！”

    “哦？”黄文聪脸上疑惑的眼睛盯着弟弟黄慧聪说：“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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