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祖祠 (第3/3页)
卫王的尸体被带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朝堂上早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冲出了大殿,他知道他不能让容懿知道这个消息,她才二十岁,她才刚刚有了一个女儿,他怎么舍得让她受这离别之苦,生死之痛。
他的小侄女佞染才刚刚出生,咿咿呀呀地叫,躺在容懿的怀里,他突然说不出话了,只唤了一声“懿儿……”
二夫人为他们安排了屋子和丫鬟侍女,佞染回房沐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容肆坐在她屋里的软榻上,冲她招手“染染,过来。”
佞染穿着一身抹胸的青色长裙,披了件薄纱,用手指穿插过长长的黑发,光着脚丫走过去,随意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刚回来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容肆眉目淡淡的染了温色,拉着佞染的手走到梳妆台面前,将她按到矮几上,拿了琉璃梳子对着铜镜帮她梳头,一边道“怕你不习惯,我过来帮你看看,丫鬟用的顺不顺手?”
她过的不习惯,他又何尝习惯过?从军这么多年,他能认得出他父亲就算不错了。佞染不说话,倒是乖乖的坐着,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看着铜镜里的容肆,容肆生的真好看,她看了两眼……又多看了两眼。
佞染眼角染了笑意,容肆仔细地替她梳头,又捻了两支簪子问她“喜欢哪支?”
一支赤金琉璃步摇,一根白玉桃花簪子,佞染看了看,用下巴指了指那支白玉簪,容肆替她簪上,鸦翅色的发衬着清冷的簪,到像个清高倨傲的世家女了——孤傲又不失礼仪。
“好看吗?”佞染扶着簪子问道。
“好看,衬你。衬你尊华清越,衬你沙场柔骨,衬你孤傲果断,衬你——独一无二。”容肆道,一边说一边替她理着头发。
佞染浅笑“比不得你。”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般装束了,这玉簪华服太沉了,她一身软骨,怕承不起。
容肆只是轻笑,佞染看着镜中的人,看着看着,心里就微微的喜,淡淡的甜。
“萧世子的游宴帖子已经下过来了,明日就去,你好好休息,明日好有精力应付那些人。”
佞染蹙眉,刚想问为什么他们才回帝京帖子这么快就下来了,其实也不难想,是人都会好奇两个从小长在边关异类是什么样子的。或好奇或仰慕或嫉妒,总归是要见一面的。但是,当真耐不住性子。
“好。”
“真是讽刺,他们把我推入深渊,却要我光芒万丈地起来。”
“或许,她们从未想过让你起来。”佞染靠在容肆怀里,对着铜镜瞧发上的玉簪,微微眯着眼,慵懒惬意。
容肆把她放在怀里,拿着脂粉朝她的脸颊比了比,含笑道“沾了脂粉就俗了,糜烂——丑陋。”
佞染倚着他,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娇若桃李,面若桃花,哪里俗了?”
容肆捏了捏她的脸,轻笑道“你都不要脸的吗?”
佞染吐吐舌头“不要啊。脸能当钱使吗?能当饭吃吗?不能,那我要它干嘛?”
“行,你有理。”容肆手里转着那支赤金琉璃步摇,有些无奈,却透着宠溺。
“你听,茄鼓不绝。”
“听到了,山河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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