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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卅四章 (第2/3页)

忙了,但两家就隔着几步路,办起事来并不慌张,因此他们商量好,等亲朋好友到了一大半后再去罗二奶家接新娘,以图个人多热闹。

    到了快十点钟时,祝庄的亲戚便陆陆续续到了,随后,稍远点的板浦醋厂的人也到了,他们由汪大少爷和时总管带队,来的多是平日与石柱相交甚好之人。汪老爷岁数大了,本就很少外出,因此并未亲自到场,但他特地让汪大少爷带了辆崭新的自行车,送给石柱作为贺礼。

    新郎石柱本打算到罗二奶家把新娘直接背回来,这次汪大少爷送了他辆自行车,正好,挂上大红花,简单装饰一下,自行车便成了婚车,倍有面子。也正因如此,此后很多年,石柱一直把这车当成宝。

    婚礼的诸项礼仪自不必多说,此次祝广连给了石柱不少钱,想让自己的外甥把婚礼办得盛大一些,但石柱不是那种爱出风头之人,周围又多是寻常百姓之家,婚礼皆未办得奢华过,因而石柱就随大流,除了在自己媳妇季思恩身上多花了些心思,其余一切从简。

    这一天,新娘季思恩自然格外漂亮。

    因罗二奶那边请的皆是真正的至亲,人数颇少,因此她跟石家并未讲究那么些规矩,提前商议好,到了中午喝喜酒时,将所有客人都安排在石家,反正都是乡里乡亲,在一起更热闹。

    今天石柱还特地将张半仙请了来,既是感谢他的帮忙也是出于对他的尊敬,就凭张半仙当年面对日本人威逼利诱时说的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就值得村里所有人敬佩。而张半仙也时不时会解开扣子,给村里小孩看一看当年挨日本人留下的那条刀疤,还开玩笑似地说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酒席过后,石柱与张半仙相谈了片刻,他问道:“张先生,我记得您以前老是说咱们老百姓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现在日本人投降了,洋人不敢随随便便再来了,国民党和共产党也签署了‘和平协定’,怎么没见您老人家再说的?”

    这时张半仙带着几分醉意说道:“柱子,不是我不说,只是老百姓想要过上好日子,国家必须安定才行,但我看这天下之势,并不安宁,还没到时候呢!”

    “喔,张先生,此话怎讲?”

    “柱子,你也是念过书的人,当晓得‘天下大势,分久必合’的道理,纵观我泱泱中华几千年,秦灭六国、隋终南北朝、宋止五代十国,皆是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大一统’,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单拿咱灌云来说,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南有杨集中共县政府,北有国民党板浦县政府,别看咱下车现在还是在共产党治下,但我算是看明白了,国民党考虑的只是自身利益,它绝对容不下共产党,两党之间的战争是免不了喽!”

    石柱听罢,便又问道:“那,依先生之见,鹿死谁手?”

    张半仙摸了摸半白的山羊胡子,笑着说:“自古以来,虽有‘得民心者得天下’,亦有‘好战者必亡’,然好战之人也有强势之时,非一时间就能湮灭。这仗何时开打、能打多久,老朽我才疏学浅,并不知晓。倘若现在让我选,我必不会再选国民党,国民政府早已忘了中山先生的教诲,算是失掉了民心,至于共产党能走多远,只能拭目以待了!”

    张半仙的这番言语和石柱所想的颇为相似,两人又聊了一会后,石柱便去招呼其他人。

    下午时候,祝庄来的几个表兄弟祝怀庆、祝怀庐、祝怀庚、祝怀庁,连同罗二荠和罗氏家族长孙罗士林等几个人到新房里闹了阵洞房,随后,众亲朋好友才陆陆续续回去。

    祝广连临走前又专门来找石柱谈了谈,希望石柱能再去港口那帮商行做事,可石柱想了又想,目前他所期望的只是做个庄稼汉,帮村里几个大户人家打点长工或是短工,只要能维持生计,并不想去外地工作,因此他还是回了祝广连那句话-等以后再说。

    到了晚上就寝时,石裕氏请了罗二荠的父亲罗老四和张半仙的小儿子张友华给一对新人送房,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鞭炮声,至此,婚礼才算全部完成,石柱和季氏思恩这对天命鸳鸯此刻才光明正大地同床共枕,享受着春宵之乐。

    新婚第二天,石裕氏把当年老石头抽的那杆烟袋拿给了石柱,先不管用不用上,如今石柱已成了家,就把这烟袋当作传家之物吧,这个家,以后就交给石柱了。

    一个多月后,季氏便怀了身孕,这可把石裕氏给乐开了花,她所盼望的不正是这件喜事么!

    第二年“处暑”这一天,季氏生了个女娃,这又把石柱高兴坏了,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石裕氏此时已六十又六,但身体依然硬朗,仍在一旁乐此不疲地忙着,这一幕也让她想起了石柱出生时的场景,一晃二十五年就过去了,自己孙子已为人父,石家终于又迎来了新生。

    在石裕氏的记忆中,她的这个重孙女应是石家近九十年来的第二个女娃,上一个是老石头的姑姑,还是在大清朝咸丰年间出生的。至于这位姑姑嫁在了哪,她早已记不得了。

    这时季氏从石柱手中抱过女儿,边喂奶边对他说:“他哒,你给孩子起个名吧!”石柱看了看母女两人,犹豫了片刻,“这是咱家头一个小鬏,我看,还是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季氏知道自己丈夫石柱是看重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但自己不识多少字,便微笑着说:“你看你又说笑了,我就念过几天书,还是俺爹说俺要嫁到你家,不能不识些字,这才让俺上了几年学,会写几个字,要说起名字,我哪有那水平啊!”

    喝完奶后,石柱又将闺女抱过来,爱不释手,他想了想,先问石裕氏道:“俺老奶,你知道咱石家的家谱么?”

    “家谱?”石裕氏面露难色,想了许久方皱起眉头说道:“我记得听你老爹讲过,好像是‘万福久呈瑞德书笑近文’,你是在‘瑞’字辈上。不过咱石家打你爹开始,往上数五代都是捕蛇之人,到你这才改了行。捕蛇人家有些忌讳,只能留一根血脉,到你这已经是五代单传,而且又不能讲究那么些规矩,所以几代人都没有在家谱上起名字,只有你老爹,将‘久’改成了‘九’起的名。”

    石柱听罢,说道:“既然家谱有些疑惑,不好续上,那咱就按自己思路起吧,行不行?”

    石裕氏说:“柱子,你成亲第二天,我就把你老爹的烟袋交给了你,就是把这个家交给你当了,家里事情你做主就行,实在不晓得的,再问问我。你家女娃取名字,你跟思恩商量好就好!”

    “那就不按家谱起了!我名字‘柱’字五行属木,木生火而克土,唔家小鬏以后名字就都用火字旁。这丫头到唔家来,所有人都乐呵呵的,也希望她以后能快快乐乐的,那名字就取‘火’字旁加一个‘乐’字,叫石烁,也就是闪烁的那个‘烁’字。”

    这个名字自然是没有人反对。

    然“快乐”两字似乎已遥遥无期,正如张半仙所说的那样,国民党早已撕毁“和平协议”,公然挑起了内战,中国又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这场战争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雪上加霜的是,这一年夏天暴雨不断,竟使得淮河水和黄河水汇到了一起,海州地区也遭受了空前的洪灾。虽然各界人士有所赈济,然普通百姓人家仍是缺衣少食,地主人家也损失惨重。这时便有不少饥饿乡民想到地主家借些存粮,甚至有呼声要求地主家开仓放粮,更多的则是要求地主响应共产党的号召,将土地分给老百姓。

    对于这些要求,地主人家当然不会同意,这也使得他们和农民的矛盾进一步尖锐,这些人家害怕饥民生变,遂独家或三五家联合组建起所谓的“保安队”,专门负责保卫自家的安全。

    抗战时,在海州的鬼子龟缩于城里的几年,像谷圩这样的乡村便是共产党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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