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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第2/3页)



    正说话时,一辆骡车从旁经过,车上坐着一个妇人和少年,那骡子鼻孔四周直冒白烟。只见赶车的妇人突然拉紧缰绳,向那牲口大喝一声:“吁---”

    就听了这么一个字,石柱思绪忽地百转千回,急忙将头转向那赶车人。这声音,甚是熟悉。那赶车的妇人也急忙跳下车来,与石柱四目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惊喜。“柱子,真的是你!”显然,她是认出了石柱。

    “嗯,妮子姑姑,是我呀!”石柱也认出来了,这位赶车的妇人正是风妮子。

    “柱子,一晃都十来年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现在都长得这么壮实了,俺呀,就老了!你也是来支前的?”风妮子的双手不住地拍着石柱的双肩,心里头乐开了话。

    “嗯,姑姑,淮海战役一打响,俺们那就解放了,这不就想着为前线出份力么。”

    “俺们济宁那,比你们早几个月,夏天就解放了,俺都来送了两趟粮了!”

    “都解放了好啊!”石柱随后又问道,“姑姑,风大爹现在还好么?”

    这时,风妮子露出了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表情,说道:“俺爹他,上回你去俺们那的第二年春天,他就病死了,都十年了,俺也哭过了,咱不提他了,唠些开心的吧。说说,你现在怎么样啊?石大婶她身体还好吧?”

    “嗯,俺老奶都快七十了,身体挺硬朗的,精神头也好。我呀,小鬼子投降后结的婚,大丫头今年三岁了,儿子刚半岁。”一提起这些,石柱满脸的高兴。

    “好啊,好啊!柱子,俺也替你高兴!那,你媳妇是?”

    “姑姑,你忘了?当年你和风大爹都在场的呢!”

    “哈哈哈哈,真的是那时还裹在小包被里的那小丫头啊!没想到当年定的娃娃亲,还真成了!这些年兵荒马乱的,灾害又不断,你俩能到一起,真的不容易啊!现在好了,解放了,都能过上好日子了。俺呀,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想再去看看这个季家丫头了!”

    风妮子最后说的见见石柱媳妇,其实就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但石柱却当真了。“姑姑,既然在这遇到了,那不如就到唔家去坐坐吧,也不是很远。俺老奶还经常惦记你呢,也想见见你!”

    听这么一说,风妮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柱子,你看,俺们突然去你家,也不合适吧!”

    “姑姑,不碍事的,咱两家就是隔得远了,才走动得少。实际上,你去唔家坐坐,就跟到自己家一样的!”石柱是在诚心邀请,而且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另外一件事情,“姑姑,你还记得风大爹借给我的那把‘刺龙匕’吧,那可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当时我说用完了就还给风大爹。几年前,我用那匕首杀了刘伏龙,替俺老爹报了仇。现在既然风大爹走了,那我就把它还给你吧。匕首我放在家了,没带出来,你们正好可以和我一块堆去海州!”

    风妮子见石柱提到了刺龙匕,犹豫了一番,又略想了想,先去趟海州呆两天再回济宁,不会耽误事情,她这才说道:“那好!俺就带着虎子一起去看看石大婶!”

    事情商定后,风妮子便和车队老乡交代一番,赶着骡车去往海州。石柱也只邀了大毛一人坐上去,先行离开小队。一路上两人虽省了些脚力,但坐那不活动,倒感觉比来时更加冷了。

    到了休息时,石柱看鲍虎子一直没有说话,便问道:“虎子,今年多大了?”

    只见虎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只紧紧贴着他的母亲,睁大了眼睛看着人,不言语。

    “这孩子!”风妮子有些抱怨,但也很无奈,“翻过年,虎子就十九了。虽然现在遇到熟人能说上几句话,遇到不认识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躲在俺旁边。把他留在家,俺不放心。俺现在有五个小孩了!”风妮子哈哈一笑,“虎子他二弟跟着他爹到铁路上去抢修铁路了。三个小的还在上学,就留在家里,他们奶奶照看下。”

    说到这,风妮子便对大儿子说:“虎子,你忘了,小时候掉水里,就是柱子哥把你救上来的,他可是咱的恩人。柱子哥问你话,你咋不说呢?”

    “俺娘,俺想起来了!”说完,虎子便对石柱说:“柱子哥,俺今年十八了!”

    石柱冲着虎子笑了笑。果然,遇到熟人,虎子还能说上几句。

    这时风妮子说道:“这孩子头脑也不痴不笨的,就是有点孤僻。俺是担心啊,以后这媳妇怎么办?遇到生人,都不跟人家说一句话!”

    石柱说:“姑姑,你也不用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缘份这个东西,谁也不好说!”

    就在说话间,天渐渐阴沉起来,不一会便又下起了鹅毛大雪,西北风吹得更疾,几人赶紧裹紧了被子。风妮子则抖动缰绳,那骡子立马加快了脚步,他们要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落脚点。

    第二天便是雪霁天晴,到了傍晚时分,石柱他们便赶到了谷圩村。

    实际上,石裕氏和季氏这些天在家里也没闲着,她们跟村里、乡里、县里所有的翻身农民一样,热情高涨,皆在磨面、做军鞋、做棉衣,以自己的方式为支前做力所能及的事。

    现在就连地主人家也争先恐后交出粮食来支前,虽然他们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那些罪大恶极的,已经被批斗、公审、治罪,甚至被枪毙。那些算是善良的,并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如何,因此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除了迎合新政权、接受土改,他们别无其他出路。

    石柱到了院子时,金毛第一个冲出来迎接他,接着便是石烁跟着跑了出来。石裕氏跟季氏看见石柱回来了,自然也高兴,不过石柱回来的时间似乎早了些,石裕氏便问道:“柱子,才去了有十来天,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石柱也顾不得解释了,抱起石烁,一进门就乐呵呵地说:“俺老奶,你看,谁来了?”

    石裕氏只看到石柱带了两个人来家,听他这么一问,便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阳光瞧了瞧。风妮子又把头发向后捋了捋,让石裕氏瞧仔细了。

    只过了喘口气的功夫,石裕氏突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嘴角露出笑容,一边拉着风妮子的手一边说:“呀,这不是妮子么!二十多年了,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们爷俩啊。来,来,来,快点坐下说话。”季氏随即端来了两个凳子,让他们都坐下来。

    风妮子也满脸高兴地说:“石大婶,俺也一直惦记你们啦!这次去战场支前,真凑巧,路上遇到了柱子,俺就跟他过来看看您。听说柱子也成家了,俺呀,也正好来看看季家那闺女!”她又看了看季氏,问道:“闺女,想必你就是柱子媳妇吧?”

    季氏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姑姑,都二十来年了,难得您还能记得俺。俺也常听奶奶提起你们,给俺们讲以前的事呢!”

    风妮子这会也站了起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季思恩,嘴里一直啧啧地夸赞:“哎呀,闺女长的,这眼睛、鼻梁、嘴巴,这脸蛋,还有这身段,就跟那李香兰似的,真俊啊!一点都不像两个孩子的妈!柱子真是好福气啊!”

    “姑姑,俺哪有您说得那么好啊!”季氏微笑着低下了头。

    “吆,这闺女还不好意思了!”过了片刻,风妮子把虎子一把拉了过来,对石裕氏和季氏说:“大婶、闺女,这个是俺大儿子,鲍虎子!虎子,你快叫人啊......”见虎子没吱声,她又轻轻推了推虎子。只见虎子还是站在那,只是眼睛看着石裕氏两人,微微笑了笑,仍没有言语。风妮子只好叹着气说道:“唉!俺这儿子啊,打小就孤僻,怕人,不跟别人打交道,整天就跟着俺!都十八九了,还不见好!”

    女人们总有聊不完的话,到了晚上,这老、中、少三人就围在微弱的煤油灯旁,一边纳鞋底一边聊着天,把这二十多年以来的事几乎聊了个遍,感叹时光易逝、人生如梦,又感慨解放了,以后的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是啊,只有经历过那几十年岁月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啥叫解放,啥叫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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