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拜师敬茶入门墙 (第3/3页)
起涟漪,青苔褪去,土坯变得透明。透明的墙里,有东西在发光。
光很柔和,青白色,像月光。光里浮着字,一个接一个,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面墙。
“这是入门墙。”陈老收回手,墙恢复原样,但那些字还在,浮在空气里,微微发光,“守泉人一脉,所有的基础功法、医理药方、阵法要诀,都在这上面。你能看见多少,能记住多少,能悟透多少,看你的造化。”
林逸走近几步,细看那些字。
字是古篆,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奇怪的是,不认识的字,多看几眼,意思就自然而然出现在脑子里。
“气沉丹田,意守祖窍……”他喃喃念出第一行。
话音落下,那些字突然活了。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从墙上飞起,在空中盘旋,然后——一头扎进他眉心。
轰!
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光。
白光里,无数的画面闪过:有人在打坐,气走周天;有人在采药,手法如飞;有人在布阵,步踏罡斗;有人在练拳,拳风呼啸……
太多了,太快了。林逸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
“屏息,凝神。”陈老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混乱,“用你的灵泉,去引它们。”
灵泉!林逸猛地醒悟。他闭眼,心神沉入胸口。玉佩在发烫,灵泉空间里,井水翻涌。他试着引出一缕泉水的气息,顺着经脉,向上,向上,直到眉心。
清凉的感觉漫开。
那些乱窜的画面慢了下来,一个个排好队,有序地进入他的意识。像图书馆里排列整齐的书,等着他去翻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林逸睁开眼。
墙上的字还在,但不再发光。它们静静地浮在那里,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而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一套完整的呼吸法,三式基础拳脚,十二种常见草药的辨识与炮制,还有……一个最简单的阵法,叫“小迷雾阵”。
“记住了多少?”陈老问。
“呼吸法,拳脚,草药,还有一个阵。”林逸如实回答。
陈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隐去:“不错。当年你爷爷第一次看,只记住呼吸法和草药。”
他顿了顿,又说:“这些东西,够你练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考校。合格,教新的。不合格——”
后面的话没说,但林逸听懂了。
不合格,就没有然后了。
晨光越来越亮,桃树的影子斜斜地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黑子打了个哈欠,金羽振翅飞走了。
陈老转身要走,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你院子里那口井,从今天起,每天卯时、午时、酉时,各取一桶水,浇在后山第三棵老松树下。”
“为什么?”林逸下意识问。
陈老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天空。
林逸抬头。
东边的天际,朝阳正在升起。但在朝阳旁边,很远的云层后面,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黑气,像墨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逸看见了。
“该来的,总会来。”陈老的声音飘过来,“在你学会跑之前,得先学会站稳。”
说完,他拄着竹杖,走进晨雾里,不见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气。
黑气很淡,但一直在扩散。从东边,慢慢向西,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覆盖天空。
他忽然想起昨夜陈老说的话。
“你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风起了,吹得桃树哗哗作响。叶子摩擦的声音里,林逸听见了别的——很轻,很远,像是铁器碰撞的声音,又像是……野兽磨牙的声音。
他握紧拳头,掌心里,还残留着那碗茶的余温。
三个月。
他在心里默念。
只有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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