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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零七章失衡 (第3/3页)

她把理综卷翻出来。

    “昨天最危险的不是数学五分,是你带着它进理综。能停住,说明最近没白练。”

    原既白没有因此高兴。

    十九仍然难看。

    但这一次回落和全市第十一已经不一样。那一次暴露的是四科不完整;这一次四科其实都在,只是简单卷把“低级错误的价格”突然放大。问题更小,也更锋利。

    高考越来越近以后,敌人确实正在变小。

    小到四个字。

    “不放回”。

    ---

    那天晚上,原既白第一次没有把排名主动发给江遥。

    不是想藏。

    只是她最近正在一段短期集中训练里,他知道时间比较满。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个十九,不太想把它变成一场需要她安慰的对话。

    晚上十点多,江遥却先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训练。

    是一碗非常难看的面。

    汤很多,面坨在一起,上面只有一个煎蛋。

    “国家队伙食?”

    原既白问。

    “不是。我们自己跑出去吃的。”

    “看起来很危险。”

    “味道还行。”

    聊了几句以后,江遥突然问:“你模拟是不是今天出分?”

    原既白看着屏幕。

    她居然记得。

    他没有再藏。

    “19。”

    江遥那边停了十几秒。

    “这么低?”

    这句话让原既白差点笑出来。

    换别人说“第十九这么低”,多少有点欠打。

    从她嘴里说,却完全是按他的标准。

    “简单卷。”

    “哪儿丢的?”

    原既白把那道“不放回”讲了。

    江遥听完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句:

    “挺像你。”

    原既白皱眉。

    “哪里像?”

    “模型前提错了,后面算得再漂亮都没用。”

    原既白看着,忽然没法反驳。

    确实。

    他过去很多问题都这样。

    高层结构建立在一个被忽略的局部前提上,后面越聪明,错得越完整。

    “所以呢?”

    江遥回:

    “所以先别打自己。”

    “我没打。”

    “你现在肯定一直在想那四个字。”

    原既白看了一眼桌边数学卷。

    “不放回。”

    确实还在。

    他自己都笑了。

    江遥随后才问理综有没有被影响。

    原既白把早上最初过度检查、后来在草稿上写“今”的事讲了一遍。

    这一次江遥回得很快:

    “这个比十九好。”

    和秦老师一模一样。

    原既白靠在椅背上。

    “你们是不是串通的?”

    “谁?”

    “老师。”

    江遥发了个猫。

    两个人没有聊很久。

    最后江遥只说:

    “还有三十多天。”

    原既白看着这句话。

    从139、97、74、63,一路到现在。

    三十多天。

    第一次真正短到让人心里发紧。

    “嗯。”

    “十九就留在今天。”

    “好。”

    ---

    第二天早晨,原既白进教室以后,把那道概率题剪了下来。

    不是贴墙。

    夹进笔袋那张“高考十条”后面。

    又补了一条。

    **检查前提,不重复自己。**

    十一条。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太多。

    真正到高考考场,不可能脑子里背十一条规章。

    他把纸翻过来,重新压成三件事:

    **看清。做稳。放下。**

    看清题。

    做稳当前这一门。

    结束以后放下。

    剩下那些具体规则,都应该已经长进习惯里,而不是六月七日还需要逐项背诵。

    他把原来那张十条折起来。

    没有扔。

    放进文件夹。

    高考不是带着一本操作手册上场。

    最后真正能带进去的,只能是已经变成自己的东西。

    ---

    五月初,学校正式进入最后三十天。

    教室后面的课程表被换掉。大块的新课和专题已经全部消失,变成自主复盘、限时训练、答疑和少量全流程模拟。老师开始反复强调不要乱买新卷,不要听外面所谓“押题”,不要因为最后一个月突然发现某种神奇方法就重构自己的体系。

    学校门口的家长越来越多。

    有人送汤,有人送药,有人只是站在门外看一眼。

    高三楼晚上十一点以前仍然亮着,却不再像冬天那样充满躁动。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大概位置。真正还有可能改变很多的,不再是知识量,而是谁能在最后三十天保持完整。

    原既白的桌面反而越来越空。

    以前一摞一摞的试卷,现在只留下几本错题和各科薄薄的复盘册。最上面不是数学。

    是语文。

    这件事半年前的他自己大概都不会相信。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他写完一篇作文提纲,窗外忽然传来很大的蝉声。

    只有一只。

    叫了几秒又停。

    教室里有人抬头。

    “这么早就有蝉了?”

    没人回答。

    原既白也抬了一下头。

    树已经全绿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们在停电的夜里玩飞花令,江遥坐在一片昏暗里;想起更早的时候一起看萤火虫,手机灯后来终于会用了;也想起中考结束那年,离开学校时同样觉得一个夏天很长。

    现在这个夏天只有三十多天就在门外。

    他低下头,把作文提纲最后一行写完。

    没有总结。

    放笔。

    窗外那只蝉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持续得久一点。

    黑板右上角:

    **31。**

    原既白看了一眼。

    第一次没有觉得这个数字需要被战胜。

    三十一天不是敌人。

    只是剩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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