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间章「沉睡的芭缇尔丝」前篇  Re:无职转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15章 间章「沉睡的芭缇尔丝」前篇 (第2/3页)

芒根本赶不上毒素蔓延的速度。

    在她雪白的颈项上,黑色的血管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求求你……神明啊,谁都好,救救她……!」

    我的治愈魔术水平,仅仅停留在初级而已。

    成天只顾着沉迷于剑术训练,甚至连解毒魔术都未曾认真掌握。

    为什么没有去学?为什么没有更早察觉到刺客?

    后悔宛如泥浆一般从喉咙翻涌而上。

    「……殿……下……」

    「别说话!我现在就去叫人!等着我!」

    就在我想要起身的刹那,她那开始发凉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的手腕。

    虚弱、无助的触感。

    面对那只孱弱得根本无法阻拦我的手,我却无法动弹了。

    「……请……活下去……」

    卡塔里娜的脸上,浮现出了以往那抹柔和的笑容。

    沾满鲜血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的脸颊。

    「……绝对……不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卡塔里娜……不要,别丢下我……」

    「不能让殿下的心……也变得像那把剑一样……冻结起来……」

    呼的一声,指尖的力量散去了。

    从我脸颊滑落的手,跌入了地板上的血泊之中。

    眼眸中的光彩随之熄灭。

    雷声轰鸣,闪电将房间内映照得惨白一片。

    被冻结的刺客残骸。

    以及彻底冰凉的,我唯一的家人。

    翌日清晨,跪倒在正殿大理石地面上的我,向父王与兄长们要求追查刺客的真相。

    「凭自己的本事解决了贼人么。看来武艺确实颇有天赋。」

    父王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摸着下巴,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刺客的尸体。

    「王宫守备不力一事日后自会让人调查。不过,不过是死了一个平民仆役充当替死鬼而已,休得失态大惊小怪。随身使唤的侍女,内廷要多少就能给你补充多少。」

    王座旁,巴尔塔斯用折扇掩着嘴角暗暗嗤笑,扎马斯则露骨地咂嘴。

    那两人之中究竟是谁动的手,早已无所谓了。

    这座城堡里的人,全都是杀害卡塔里娜的共犯。

    「……不需要补充。」

    我站起身来。

    在未获得父王允许便擅自起立的举动引来了仪典官的呵斥,但我只是静静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在屏住呼吸的卫兵们面前,我一剑将自己奢华礼服的下摆斩断。

    绢丝布料飞舞散落在地。

    「今后,我的日常起居全部由我自己料理。」

    我将斩落的布料如踩踏血泊般踩在脚下,转过身去。

    「我即刻前往军中效力。今后,请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身后传来了父王暴跳如雷的怒吼声,但我连词句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那个早晨,我杀死了心中的那个孩子。

    哭泣、撒娇、依赖他人……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个雷雨之夜被彻底舍弃了。

    自那之后的三年来,我将自己投身于近乎疯狂的修行之中。

    组建属于自己的私兵团,用律法与武力将王宫中腐朽的贵族们彻底弹压整治。

    不知不觉间,人们开始敬畏地称呼我为「冰剑公主」。

    这样就好。

    越是被恐惧、越是被疏远,我的身边就越不会再出现被波及牺牲的人。

    『不要让心,变得像剑一样冰冷。』

    我一直在背叛着她的心愿。

    因为若不变得冷酷,我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我偶尔会从城堡的暗道溜到外面,到不同于王宫的各种民间去游逛。

    那是曾经卡塔里娜告诉过我的、市井街头的繁华喧嚣。

    我戴上能改变发色的魔道具戒指,披上朴素的旅装,独自一人在王都的偏僻巷道与集市里漫步游荡。

    在那里,有着王宫中所没有的生活的气息。

    呵斥声与欢笑声、烤面包的炊烟、孩童们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世界。

    「就算曾经在那里经历过很多伤心的事情,我也一样还是爱着那里呀。」

    我或许只是想在那轮廓的某处,寻找卡塔里娜曾经深爱过的「外面世界理所当然的生活」。

    我总是站在稍远处的建筑物阴影下,远远地眺望着那副景象。

    在持续着这种毫无意义的漫步徘徊的、三年前的某一天——我与那位女性,相遇了。

    ★ ★ ★

    我的右手推开了休息室的窗框,身子轻巧地滑入了外面的冷气之中。

    伴随着头皮深处仿佛被微微拉扯的奇妙触感,原本水蓝色的长发,悄然褪色化作了暗哑的灰褐色。

    褪下轻甲,裹上不起眼的平民长袍。

    在大殿里举行的,是迎接阿斯拉王国使节团的祝捷舞会。那真是一场无聊得令人作呕的拙劣把戏。

    那些家伙无聊透顶,在干什么我暂且不提。

    总之,难得从军中回到王宫呆上三四个月,但是这只是部下强烈请求我休的假期,我根本不想回去。

    但是王宫这边也有召唤我来帮忙处理事务的意思,于是我还是回来了。

    那点心思我早就看穿了,不就是间接说我训练的强度太高了吗?真是一群软脚虾。

    不过想起来,这段时间我给自己上的强度确实太高了,偶尔也需要休息一下呢。

    下次回去再给他们加训吧。

    「……哈啊。」

    随后,趁着夜色溜出城堡,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王都边缘。

    今天来到的地方是被我屡次淘汰掉的场所,是贫民街与集市。

    臭水沟的气味,劣酒的气味。

    醉鬼的咆哮,拉货毛驴的嘶鸣。

    由于牙齿打战而发出的咯咯声,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隐隐传来。

    因为饥饿与严寒而导致指尖坏死溃烂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拉诺亚王国在对外宣称时被冠以魔法三大国之一的美誉;

    王宫里的那群家伙一边在奢华的温室里培育着反季的花朵,一边得意洋洋地夸耀着这个国家魔术教育的先进与超前。

    然而现实中八成以上的光景,不过是一群刨开泥土啃食树根、未能熬过严冬便化作冰冷尸体的贫民。

    这里是远比王宫肮脏污秽,暴力更是家常便饭的糟糕场所。

    当然,我并没有拯救他们的义务。

    坐拥财富之人去怜悯一无所有的底层、施舍所谓的恩惠——这种虚伪至极的欺瞒,向来是在王宫教会里满口仁义道德的神官们的本职工作。

    若在这里随手扔下一枚铜板,便会引来十名饥民疯抢,最终在残酷的争夺中死掉一人。现实向来都是这般残酷。

    我既不是救世主,亦非慈悲为怀的圣女。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现实逃避罢了。

    我自己很清楚。 就算在这片地方来回游荡,卡塔里娜也绝对回不来了。

    卡塔里娜曾经注视过的风景,我想要亲眼确认一番。仅此而已。

    走在泥泞的昏暗巷弄中,我呼出一口白气。

    赶紧回城堡吧。明天还有新的讨伐任务在等着。

    就在我正准备拐过巷子拐角的那一刻。

    前方昏暗的转角深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男人们的怒吼。

    是一场追逐戏。在贫民街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戏码。

    催债的,抑或是人口贩子,我没有插手的义务。

    我潜入墙边阴影处,打算等他们过去。

    从拐角处跌跌撞撞冲出来的,是一名女子。

    她在泥泞中踉跄着拼命逃奔。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长袍。

    虽然满是泥泞,但原本应是一头美丽的金色秀发。

    .....

    .....金发?

    拖着右腿,看来是受伤了。

    在女子身后,数名身披金属铠甲的男人追了上来。

    装备很精良,绝非普通的无赖混混。

    是哪个恶德贵族的私兵吧。

    女子在泥泞中崴了脚,狠狠摔倒在地。男人们迅速拉近了距离。

    可疑。

    贵族的正规私兵,为何会在贫民窟里,大张旗鼓地追捕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看起来既不像被通缉的要犯;若是为了赎金而实施绑架,女人的打扮未免又过于寒酸贫困。

    其中一名私兵大步走上前,挡在了双手撑在泥地里的女人面前。

    「喂,老子应该跟妳说过老老实实走路吧。腿疼也是你自找的吧。」

    「……把我的……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倒在地上的女人抬起了脸庞,在剧烈的喘息间隙,挤出了一声断断续续的抗议。

    「还给你?你脑子坏掉了吧。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流民,那等魔道具可不是你配持有的东西啊。」

    原来如此,我大致摸清这帮人的套路了。

    大抵是看中了这个女人随身携带的昂贵首饰或高阶魔道具,恶德贵族借故将其强行搜刮剥夺,为了灭口或是将其彻底软禁占有,才派出了私兵吧。

    「那个……是那个孩子,送给我的啊……还给我……!」

    女子回过头来。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张脸上布满了擦伤,沾满了泥土。

    那双眼睛,与隐匿在巷弄阴影中的我,在刹那间视线交汇。

    那一刻,那抹带着悲伤却又全心为我担忧的温柔目光。

    眼前这名女子的面容,与卡塔里娜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这无关理性。

    ……一切顾虑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唯独那双眼睛,如果再次在我眼前被掐灭——这是我的灵魂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认命吧!」

    领头的私兵拔出长剑,伸手抓向女人的肩膀。

    还没想好要如何动作,我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咏唱声。

    「————承受冰河之浊流吧!『冰击(ICe SmaSh)』!」

    「什——」

    私兵察觉到了异样,刚想回头。

    寒气正面猛烈地轰击在领头男人的胸甲上。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悲鸣,男人的整个上半身连同钢甲瞬间被银白的坚冰完全覆盖。

    男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裹挟着身后的两人一同倒飞出去,砸在泥雪之上。

    「谁、是谁!?」

    剩下的两名私兵慌忙拔剑转向我。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可是贝尔蒙伯爵家的——」

    实在太过聒噪,连报上名号的价值都没有。

    「呼————」

    我微微压低身形,从对方的剑尖下方穿身而过。

    错身而过的瞬间,手腕一翻,细剑的剑尖穿过了男人的咽喉。

    咏唱再度响起,自剑尖冒出的寒气迅速包裹住他的全身,把男人整个变成冰雕。

    最后剩下的那一人吓得连连后退。他双腿发软,手中的剑不住地颤抖。

    真是难看。

    「噫……怪、怪物……」

    「滚。」

    男人发出一声难听的惨叫,扔下长剑,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小巷深处的黑暗中。

    我没有去追的打算。

    比起把追兵全部杀光,故意放跑一个让他陷入混乱,反而更能为我们争取隐藏真实身份的时间。

    寒气逐渐退去。

    恢复理智后,心里缓缓泛起了一丝后悔。

    到底还是冲动了。

    杀了伯爵家的两名正规士兵,还将一人冻成冰块轰得粉碎。

    哪怕这里是外围的贫民窟,到了明天早晨尸体也必定会被发现。

    一旦伯爵大闹起来,宪兵团就会介入调查。

    虽说我被查出身份的可能性很低,但无端掀起波澜却是不争的事实。

    「……麻烦死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了依旧瘫坐在泥泞中的女人。

    女人依然呆在原地。

    她紧紧把手抱在胸前,抬头仰望着我。

    衣服破碎不堪,肩膀和手臂上布满了无数道擦伤,右脚踝更是以一种异常的角度高高肿起。

    换作常人,痛得惨叫出声也不足为奇。

    然而,那个女人并没有哭泣。她将颤抖的右手悬在自己的脚踝上方,开始咏唱咒语。

    「……就能驱除赤红,上级治愈(Shine Healing)。」

    居然是上级治愈?

    肿胀脚踝上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原本的色泽,骨骼摩擦的异响也渐渐平息下来。

    在如此极端的绝境之下,不仅没有陷入恐慌,反而优先修复自己的身体以确保逃跑的可能性——

    这绝不是寻常的平民。

    绿色的光芒消散后,女人平复了一下呼吸,朝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谢……谢、您……」

    女人抬起头,视线与我交汇。

    .....真的好像。

    近距离打量之下,她果然和卡塔里娜十分酷似。

    但是又有很多细节不一样。

    她比那时的卡塔琳娜年纪稍长一些,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眼角带着淡淡的细纹。

    这是理所当然的,死人怎么可能复生。

    ....但是如果卡塔里娜还活着,这个时候应该和现在这个模样相差不大吧?

    真的...是你吗?

    不可能吧。

    既然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她凭自己的本事逃去哪里都好。

    我已经救了她,我对卡塔里娜的赎罪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明明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好想与她接近,好想去确认。

    好想.....

    「噗通」一声闷响,身后传来了重物倒地的湿冷声响。

    我猛地回过头,只见那个女人一头栽倒在泥水之中。

    如果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用等到天亮,她就会被彻底冻死。

    「……喂。」

    我试着喊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该死。」

    一句咒骂脱口而出。我快步折返回女人的身边,将她满是泥污的身躯抱了起来。

    好轻。

    明明是个成年的女性,重量却轻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将满身泥泞的她背到了背上。

    纤细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我的颈侧,耳畔传来了虚弱平稳的呼吸声。

    她那股气息逐渐包裹住我,让我恍惚了一下。

    「……救命恩人的报酬,可是很贵的。」

    我不知是对谁自言自语般地低啐了一句,随即加快脚步。

    不知为何,我无法将对她弃之不顾,于是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将她带回了王宫的离宫。

    ★★★

    女子苏醒过来,是在四天后的黄昏时分。

    倒不是因为王宫里的政务堆积如山。

    只是斩杀了子爵手底下的人,善后收尾需要做一些处理罢了。

    不过,对方本就是企图动用私兵软禁强占来历不明的治愈术师,自身理亏心虚。

    他们不可能在明面上大肆宣扬「第二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