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残稿夜读 (第3/3页)
下看。坎宁街夜里冷清,煤气灯照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街对面酒馆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正往旅馆方向打量。不是码头水手,站姿笔挺,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显然在盯梢。
他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莫里亚蒂虽然离境,可他在伦敦布下的眼线还在。沈砚离开伊普斯威奇、坐火车北上的消息,顺着贝克街附近的内线传出去,比他预想的快。那两个男人今晚出现在旅馆楼下,要么是来翻查铁箱,要么是想确认他手里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
J.L.派人报信,说明这个躲在暗处的老医生也在盯着同一批人。
沈砚把纸条烧在油灯上,灰烬落在烟灰碟里。他快速收拾东西:手稿、信件、夹页全部贴身藏好,医药箱只装几件换洗衣物和简单器械,那只铁箱他没打算带走——太沉,目标太大,留在利物浦反而安全。
他吹灭油灯,在黑暗里坐到凌晨三点。
期间走廊又响过一次脚步声,停在他房门外片刻,转身离开了。楼下街对面那两个盯梢的人换了一班,第二班是个高个子,靠在墙根抽烟,烟头明灭。
沈砚趁着天还没亮,从旅馆后院翻出去。后院连着一条窄巷,他绕到街尾雇了辆马车,直奔莱姆街车站。早班火车第一趟开往曼彻斯特,他买了票,在候车室角落坐下,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借着车站晨光继续补那张符号对照表。
火车开动的时候,利物浦的码头轮廓慢慢退到雾后面。沈砚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铜章——1869届皇家外科学院,J.L.。
他现在有两条线索要追:一是手稿第八步、第九步被撕掉的内容藏在哪里;二是这个J.L.到底是什么身份,当年为什么警告普伦蒂斯,又为什么躲了这么多年。
火车驶离站台,车厢里挤满了北上的工人。沈砚合上笔记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莫里亚蒂研究手稿七年,手里握着X-7完整配方;他刚拿到卷三抄本,前六步反应还没补全。这是一场竞速,而他的优势,是别人都看不见的医学视角。
车窗外天色渐亮,灰白的光落在他膝头摊开的空白页上。
他知道,回伦敦之后,福尔摩斯一定会问他在利物浦找到了什么。而J.L.的叮嘱言犹在耳——手稿内容,谁都不能交,包括福尔摩斯。
这道选择题,他迟早要面对。
(第十六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