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章 相看  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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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相看 (第2/3页)

个老吏。"

    "吏治我不懂。"陈麦说,"我只知道,庄稼把式的命,攥在自己手里,才活得到秋收。"

    "那老朽再问一句。"韩佥事收了笑,"屯长可想过,这案子若真办成了铁案,扳倒的是正三品的侍郎,牵连的是相府。扳倒之后呢?屯长一个人,拿什么接住这一摊子?朝堂不是田园,田园里拔了草,苗就长;朝堂上拔了草,坑还在,坑里会爬出别的什么。"

    "我没想扳倒谁。"陈麦说,"我只想把这笔账算清楚。谁的账,谁认。认完了,该种地的种地,该做官的做官。"

    "天真。"韩佥事摇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屯长,老朽多嘴。种子不全下在一块地里,是活命的法子;可若是每块地都有人惦记着,你那几粒种子,怕是连芽都发不出来。"

    这一夜,韩佥事的马车没再跟上来。次日一早,车走了,人不知去向。

    第四日,文先生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有礼单,只带了一壶酒,在驿亭里请陈麦小坐。酒是京城的三白,菜是四个冷碟。文先生自斟自饮,先说了些闲话,说到京城的风物,说到相府的西席,说到他二十年前也是个外任官,后来才入的相府。

    "老朽当年在青州做通判,"他说,"也是自认能做事的。后来入京述职,在吏部门口站了半个月,鞋都磨破了,没见着一个堂官。第十七日,有人指点我,去相府递个帖子。帖子递进去,次日,吏部的郎中就请我喝酒了。屯长,你说,这京城是个什么地方?"

    "是个讲门子的地方。"陈麦说。

    "不对。"文先生摇头,"是个讲秤的地方。人人都有个价,价码到了,门子就开。老朽在那杆秤上称过自己,称出来的数,不值钱,所以老朽改了行,入相府做幕客。做幕客不用称,东翁的秤,就是我的秤。"

    酒过三巡,他放下杯子:"屯长,老朽今日不带礼单,带的是东翁的一句话。"

    "请讲。"

    "东翁说,马彪的口供,是一份要紧的东西。交出来,问罪文书,都察院可以撤;叙功文书,可以加一等。司农寺丞不算什么了,屯长若有意,枢府参议,正五品,三个月内可下。"

    "若我不交呢?"

    "不交,"文先生捻着酒杯,"问罪文书照旧,陛见照常。只是,金殿上,问的就不只是保粮队义仓了。屯长可知,都察院还备了一本折子,叫通虏。"

    "通虏?"陈麦冷笑,"谁通虏,谁心里清楚。"

    "清楚归清楚,折子归折子。"文先生说,"朝廷办案,讲证据。马彪的口供是证据,可马彪本人,是屯长你擒的,人是你擒的,供是你录的。都察院要说你严刑逼供、罗织构陷,也是一句话的事。除非,口供交出来,由朝廷来审,审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

    "交出来,由朝廷审?"陈麦看着他,"交到谁手里?"

    "东翁手里。"

    "那就不叫交,叫吞。"陈麦站起来,"文先生,酒我喝了,话我懂了。回去告诉相爷,口供是朝廷的,到了金殿上,我亲手交给该交的人。相爷若真是清白的,他该盼着这份口供公之于众,而不是半路截下来。"

    文先生没恼,慢悠悠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完,才站起来。

    "屯长,"他说,"老朽在相府二十年,见过许多进京的外任官。进门时硬气,出门时服软,十有八九。剩下那一两个不服软的,老朽都记得他们的下场。"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副口吻,声音低下来,像是自言自语:"二十三年前,也有一个人进京。也是北边来的,也是带着一箱子账册,也是不肯收礼。那个人姓秦,叫秦怀仁。"

    陈麦的手指动了一下。

    "老朽那年在刑部衙门当差,亲眼看着他进去的。"文先生看着他,目光很深,"账册带进去了,人,没出来。屯长,你说,他错在哪儿?"

    "他没错。"陈麦说。

    "对,他没错。"文先生点头,"错的是,他只带了账册。账册是死的,朝堂上,死的东西压不住活的人。屯长,老朽言尽于此。这一句不是东翁教的,是老朽自己多嘴。你好自为之。"

    他拱拱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对了,雁回堡的麦子,东翁已经着人去买种子了。屯长,麦子熟了,是好事,也是坏事。熟透了的麦子,人人都想割一刀。"

    第五日,京城在望。

    远远的一道青灰色的城墙,横在平原的尽头,城楼上的飞檐在冬日的薄雾里若隐若现。官道上的人一下子稠了,车马行人,摩肩接踵,都是往那道城墙去的。

    流民更多了。城根底下,搭着一片一片的窝棚,粥厂的炊烟有气无力地升起来。守城的兵丁拦着流民,不许进城,只许在城外领粥。

    窝棚里的孩子饿得直哭,哭声连成一片。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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