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战报 (第2/3页)
狄人不用打,咱们自己就乱了。"
"城要修,种也要种。一手墙砖,一手犁铧,哪只手都不能松。"
窦伍长不吭声了。半晌,他低声说:"前年守城,南坊塌了半条街,我那个伍,十二个人,剩下四个。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再闻见那个味儿。"
"我懂。"陈麦说,"所以城要修得更结实。但窦伯,城修得再结实,人不能喝砖。"
人群里又有谁小声问:"那要是狄人这就打过来呢?"
"那就一边收麦子一边守城。"陈麦说,"这事咱们干过。"
散场的时候,那个蹲在地上的苇荡汉子还蹲在原地。坊正去拉他,他摆摆手,自己慢慢站起来,跟陈麦说:"总办,我不回去了。苇荡屯我交给兄弟了,我留在堡里,修城、守城,干什么都行。"
"你弟弟那边……"
"塘报说人撤出来了。"汉子咧了咧嘴,比哭还难看,"人没事就好。囤没了,秋后我背种子回去,给他重新种。"
当天夜里,屯田司正厅的灯亮到三更。
二狗报了堡防:城墙上库存的火油、滚木够守两月,弩机三十架都检过,铁栓新打的狼牙拍还有六架没上墙。城外的三道壕,前年冬天就挖好了,今年只需清淤加深;壕底的湿草和苇子,侯四已经安排人重新沤了一层,火马那一套,今年还能用。
石琮报了义仓:窖粮三万零四百石,加上今年春播的种粮,新粮未下,老粮一颗都不能动。他把各坊的口粮配给重新排了一遍,按最坏的打算,今年秋粮绝收,老粮也够全堡撑到明年夏收,但明年,就必须有一个好年成。
侯四报了水利:春灌刚过一水,二万亩田的底墒都保住了,若战起,渠系可以改成防火隔离带。另外,他低声补了一句:"黑水河今年的水头偏小,春汛若不大,夏汛必猛。闸口和堤,都得提早一个月修。"
"修。"陈麦说,"水上的事,听你的。"
"还有一件事。"柳木之把一本册子推过来,"塘报是明面上的。我回来时,在镇城驿站听了一耳朵:随塘报一起进京的,还有督粮衙门的一道呈文,说北疆春荒,请朝廷拨赈粮三十万石,走通州粮价结算。"
"三十万石赈粮,走市价。"陈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镇城没春荒。这是有人要借打仗发财。"
"定北侯的祭田,通州的仓。"袁守拙给的那份名单,陈麦贴身带着,上面的线条他闭着眼都画得出来。打仗要调粮,粮价要涨,囤粮的人躺着数钱。这套把戏,京城粮行街上演过,如今要搬到北疆重演一遍。
"记下来。"他说,"这笔账,后头要还。柳先生,你拟个折子,把咱们堡的存粮数、今春播种数、能自给的天数,如实报给镇军幕府和兵部,报双份。他们要三十万石赈粮,咱们先把'不荒'的证据递上去,堵一半的路。"
"另一半呢?"
"另一半堵不住。"陈麦说,"粮价涨起来,苏九娘的盐道也得跟着吃紧。给她去封信,告诉她北疆要打仗,粮价要动,叫她早做打算。盐道十七站,站站要过北疆的地界,她的买卖比咱们先挨刀。"
石琮提笔就记,记到一半抬头:"口气怎么写?"
"照实写。"陈麦说,"她是做长线买卖的人,听得懂。"
散会前,陈麦又补了一句:"报上去的存粮数,抄一份贴在粮台上。堡里人看着数,心里踏实;外头人看着数,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二更天,散了会,陈麦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开犁那日的热闹劲还没散尽,地里新翻的土腥气顺风飘过来。二狗没走,拄着棍子蹭过来,跟他并排站着。
"手痒。"二狗说。
"伤还没好,痒也忍着。"
"我是说手痒。"二狗把右手张开,又攥上,"拎了半年的棍子,手生得慌。"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前年那一仗,我以为打完了。黑风口四十一笔债清完那天,我在碑前坐了一夜,想着往后就是太平日子了,种地,收粮,看孩子长大。这才几个月。"
"债清了,仗没清。"陈麦说,"北疆的仗,从来就不是一笔债的事。它是一场长病。"
"那就接着治。"二狗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城防交给我。你管好地。说好了,谁也别先倒下。"
"说好了。"
二狗走了以后,他娘从屋里出来,把一碗面塞到他手里,什么也没问。他端起来吃了两口,放下,又端起来吃完。
第二天,堡里的备战和春耕,两条线同时转了起来。
天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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